冯治安(1896年12月16日—1954年12月16日),原名治台,字仰之,直隶
故城(今属
河北省)人。中国国民党军高级将领。
人物生平
家世贫寒
清
光绪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二日(1896年12月16日),冯治安(原名“治台”,词条中统一称“治安”)生于
直隶故城县东辛庄村(今属
河北省衡水市)。他的父亲冯元玺,机敏善辩,是一个既不甘于陇亩、又无法挤进上层的贫民。冯家有兄弟姊妹七人,全赖冯治安的母亲袁氏含辛茹苦,将他们抚育成人。在回忆幼年生活艰辛时,冯治安曾说:“我家一条被子盖着八条腿。”
冯治安自幼就和母亲、大哥一起,挑起生活重担。10岁起,才读过两年私塾,后因家贫而辍学。
投身西北军
宣统三年(1911年),15岁的冯治安被父亲送到故城城内合泰成杂货店学徒,实则充当夫役。由于发育不良,他身材瘦小,无力担当重役。加之不谙店规,动辄遭到掌柜斥骂,连穿长衫的师兄们也拿他开心取乐。有一次师兄们诬冯治安弄坏了招牌上的铁钩,使他无辜受责。这年年底,冯治安挑酱油上石阶,不慎将一个坛子碰破,惶悚中又把另一坛酱油倒进醋缸里,掌柜大怒,顺手打了他两记耳光。冯治安再也不堪忍受,当晚便逃回东辛庄。但父亲的责斥、邻里的嗤笑使他十分难堪,由此萌生远走高飞之志。
民国元年(1912年)1月,左路备补军第二营营长
冯玉祥到河北
景县一带招兵。冯治安听说后,在父亲的支持下,决定离家投身军伍,被分配当伙夫。翌年(1913年),冯玉祥部扩编为京卫军第一团,他编在该团第二营为哨兵。
左路备补军驻扎北京北苑海光寺。因冯治安本名“治台”与“
制台”(对
总督的尊称)同音,故冯玉祥为他更名“治安”(一说是深感祖国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叹息说:“大丈夫当效
班定远、
岳武穆之立功报国,挥戈救民,岂能逸居乡里哉!”鉴于国家处于内忧外患之际,才改名“治安”)。数年间,冯治安随着身体的发育,文化水平也显著提高。在炊事班,他利用工作间隙,把冯玉祥编写的800字课本背熟,能讲解,能默写。冯玉祥编写的战斗射击歌、利用地形地物歌,连同
滦州起义前编的爱护百姓歌,一并谱以基督教赞美诗的调子,冯治安均很快就会唱,会默写,会讲解。到民国三年(1914年)时,18岁的冯治安已出落得英姿勃勃,且能写能算,很为冯玉祥瞩目。他温厚谦和,善与人处,又特别能吃苦耐劳,常对人说:“多做,多学,多见闻也。”因此在营里广结善缘。这一年,冯治安随冯玉祥入陕镇压“
白朗起义”,被编入模范连当兵。他学习努力,训练刻苦,不久被晋升为排长。
民国四年(1915年)夏,冯玉祥奉命入川。冯治安随军转战,以忠勇而屡受奖掖。次年(1916年),因在护国战争中立功,他被擢升为连长。
民国七年(1918年)2月,
段祺瑞命冯玉祥率部援湘。攻占
常德后,冯治安奉命留守
汉寿县。湘军曾派一个团来攻汉寿,该团长下战书给冯治安,限他即日退出城池,否则“玉石俱焚”。冯治安立即复信说:“本人奉命而来,奉命才走,想取汉寿,须待子弹打光、大刀砍折、兵士死尽……。”该团长最后未敢攻城。冯治安由此显露锋芒,深为冯玉祥嘉许。
民国十年(1921年)初,冯治安被任命为模范连连长。模范连是冯玉祥治军的样板,冯治安担负此任后,更加勤勉奋发。同年夏,冯玉祥率部入陕讨陕西督军
陈树藩,经
潼关时擢升冯治安为学兵营营长。
民国十一年(1922年),
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冯治安随军到
洛阳,10月,冯玉祥被调为陆军检阅使,冯治安入
西北军军官教导团学习。
民国十三年(1924年)9月,
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冯玉祥发动
北京政变,所部改称国民军。之后部队扩充,28岁的冯治安升任手枪第二团团长。手枪团具有近卫军和敢死队性质,士兵皆从精壮人员中选发而成。除警卫外,遇有特殊任务则披坚执锐首先冲锋,一般不投入使用。当时英国侵略军闯入挑衅,驻兵于
丰台附近的冯治安严密防范。英军见中国军队警戒严密,无隙可乘,不战而退。不久,
奉系首领
张作霖背约入关,段祺瑞重新执政,冯玉祥出任西北边防督办,所部改称西北军。西北军迭经扩编,冯治安升为手枪旅旅长。
民国十四年(1925年),盘踞浙江的军阀
孙传芳联合南方势力起兵反奉,冯玉祥趁机响应,派
鹿钟麟攻取
天津。冯治安在马厂附近曾抡起大刀,率先冲入敌阵,夺回了被敌军掳去的十二门大炮,由此名噪一时。是年底,冯玉祥突遭奉军和
直鲁联军夹击,被迫通电下野,不久后偕夫人
李德全去
苏联观察。冯玉祥离去后,奉、直、鲁三派仍合力攻击西北军。南口一役,西北军严重受挫,被迫西撤。次年(1926年)夏秋之交,西路
宋哲元部撤至晋北设防,又遭
晋系首领
阎锡山邀击,军队险些崩溃。最后,西北军自
热河撤至
绥远。在此期间,冯治安忠诚相随,不躁不怨,深受鹿钟麟、宋哲元赞赏。
北伐风云
民国十五年(1926年)9月,冯玉祥由苏联回国,于17日举行
五原誓师,就任国民联军总司令,昭告全国参与
北伐战争,并宣布全军加入
中国国民党。冯治安被提拔为第四师师长。10月,联军多路由宁夏入陕西。其时,
镇嵩军刘镇华围困西安已达八个多月,城内饿殍塞途。冯治安奉命驰援,猛攻围城的镇嵩军。守军
杨虎城部亦开城出击,最终大败刘镇华军,解除西安之围。
民国十六年(1927年)初,冯玉祥部分兵向
徐州挺进。冯治安师随第十四军南走
荆紫关、
淅川、
内乡,经
邓县直插湖北,在
樊城击溃了
直军阎得胜部,把
吴佩孚逼得只身溯江入川。冯治安马不卸鞍,又经
襄阳北上,在
驻马店大破
靳云鹗军,于
漯河休整两月后北上,先后参与攻克
郑州、
开封的战斗。
当冯玉祥主力攻打徐州时,冯治安奉调北渡黄河,经
新乡、
辉县,围攻奉军
孙殿英据守的
淇县。孙殿英部死守不出,久攻不克,遂成对峙。民国十七年(1928年)4月,冯治安部再攻淇县,旅长
董振堂亲自督率云梯爬城强攻。孙殿英弃城北逃,冯治安尾追不舍,连取汤阴、
安阳,直抵
漳河。奉军组织强大兵力,依河布防,
张学良、
韩麟春曾亲临督战。双方都投入大量精锐,战况至为激烈。冯治安昼夜在前线指挥,所部伤亡极重。漳河之战历时约四十天,最后奉军溃败,北伐军尾随追击,直取
北平。在此之前,冯治安已被擢升为第十四军军长。不久后与新归附冯玉祥的
秦德纯对调,改任第二十三军军长。“北伐”宣告成功后,他奉命回防豫北,由道口、新乡移师
许昌驻扎。
民国十七年(1928年)秋,一说民国十八年(1929年)12月,冯治安获准入
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一期学习。离职前举荐相处
投契的参谋长
赵博生代其军长职。
中原大战
冯治安在陆大结业后,曾被国民政府发表任命为陆军第一师师长。当时,宋哲元已就任陕西省主席兼第四方面军总指挥。冯玉祥召冯治安前去辅佐,他遂去
西安就任第二十八师师长,旋改第十一军军长。他与
张自忠私交极厚,当时张自忠因曾归降晋军被冯玉祥厌弃,在家赋闲。在冯治安的力荐下,张自忠才得以出任第十一军第二十六师师长。
民国十八年(1929年)初,编遣会议破裂,冯玉祥公开反对
蒋介石,于5月在
华阴召开军事会议,令全军西撤以集结兵力。因河南省主席
韩复榘叛冯附蒋,冯玉祥无奈通电下野,旋即被阎锡山软禁于山西五台县建安村。而忠于冯玉祥的西北军将领二十七人通电拥护阎、冯讨蒋。冯治安部随军转战于洛阳以东,开始时锐不可当,屡败蒋军。他的部队擅长打夜战,常以大刀队偷袭敌营,蒋军闻风胆寒。据说蒋军兵士们赌咒时常说:“谁如果……就让大刀队给摸了!”后来,西北军在内部分裂中于洛阳大败,仓惶撤至
陕州。撤军时,冯治安、张自忠一直殿后,使军容不乱。
民国十九年(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时,冯治安奉命率部坚守洛阳。9月,在新郑的第六路总指挥
张维玺困顿不支。在冯玉祥的命令下,冯治安带手枪队一百人前往协助指挥。刚到新郑,忽报
孙连仲、
梁冠英、
吉鸿昌、张印湘等将领都公开通电叛冯拥蒋。一时间军心大乱,失去控制。等冯治安去找张维玺计议时,发现张维玺已卷包潜逃。冯治安无奈,只得带亲随二人乘车打白旗,向
顾祝同求和。顾祝同优礼相待。冯治安表示:“要罪罪我,不要虐待士兵。”顾祝同答应将妥善编遣,并委任冯治安为本部中将参议。冯治安推辞,拿着顾祝同所赠的五百元路费,取道回北平家居。
练兵剿匪
中原大战惨败后,宋哲元通过百般营谋,得到北平军分会委员长张学良的批准,出任第二十九军军长,辖张自忠第三十八师、
赵登禹第三十七师两个师。张自忠向宋哲元力请让冯治安归队。宋哲元久未允准,冯治安遂在民国二十年(1931年)春节后由北平抵达二十九军驻地
运城,才被宋哲元委任为第三十七师师长(原师长赵登禹因是冯治安旧部,欣然让位,改任该师第一〇九旅旅长)。
阎锡山一贯视山西为个人禁脔,如今一支客籍雄兵虎踞晋南,无异芒刺在背,因而千方百计“劝行”。宋哲元无奈,经国民政府同意,将部队移至晋冀边缘的
阳泉驻扎。宋哲元此刻虽属落拓之将,但所幸不再受制于人,便积极整顿部队,扩充组织,谋求发展。冯治安招募新兵时十分谨慎,稍沾土匪、民团嫌疑的决不录用。一般都由下级军官还乡时,择农家子弟招募带回。练兵方面仍袭用西北军传统方式,但他不喜体罚。他自己无论严冬酷暑,都肯为士先。冯治安素性平易,部下将士对其有敬无畏,而张自忠性情刚烈,治军非常严格。二人刚柔相济,相处甚欢。
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8月,宋哲元调任
察哈尔省主席,冯治安随同到张家口,任察哈尔省警备司令。察北草原“马胡”(土匪)颇多,牧民深以为患。冯治安曾多次率军深入到
商都、
沽源等地剿匪,还曾西行与
徳穆楚克栋鲁普亲王结好,以求相安无事。
血战喜峰口
早在民国二十年(1931年)9月19日,即“
九一八事变”发生的次日,冯治安与宋哲元等二十九军七名将领通电全国,呼吁团结抗日,誓雪国耻,收复国土,表示“宁死不做亡国奴”。
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1月,日军突攻
榆关,继而兵分三路,长驱入侵
热河。守军
汤玉麟部不战日军,弃守
承德南逃。张学良急调第二十九军移驻
三河、
宝坻、
蓟县、
香河一带。冯治安部迅速开到三河,立即构筑工事准备迎敌。2月下旬,日军跟踪追击热河守军,渐迫近
长城。冯治安等奉命移驻长城,负责守卫冷口至叨尔登一段防线。他们立足方稳,忽报热河败兵已拥进长城,情况万分危急。作为第三路军(由第二十九军组成)前敌副总指挥的冯治安,与前敌总指挥张自忠急令全军星夜兼程,以急行军赶往
喜峰口及两侧阵地。冯治安连夜部署各旅团分别进驻各长城隘口。根据喜峰口东北高地不易仰攻的情况,决计命赵登禹第二一八团一部出铁门关、一部出潘家口,趁夜悄悄绕至敌后,实行奇袭。深夜,王昆山营袭占白台子,将日军归路截断,焚毁其接济车十余辆。日军仓惶后撤数里才稳住阵脚反击。双方在黑暗中展开肉搏。与此同时,孙团副所率另一部也突袭高家峪成功,转向喜峰口高地的日军发起猛攻。正在黑山咀宿营的日军几乎被砍杀殆尽。一时两路炮火震天,杀声四起,混战至拂晓,终因孤军深入,后援不继,被迫撤回。此役杀敌五百余人,第三十七师亦有五百余人壮烈殉国。当生还者带着满身血污,在晨雾中回到驻地时,冯治安迎上前去和将士们紧紧拥抱。3月11日午后,冯治安在和张自忠、秦德纯等商讨作战部署时,主张抽调两个团绕道出关,夜袭日军阵地,决定当天黑夜行动,从赵登禹旅和
王治邦旅挑选五百名英勇善战的官兵,组成敢死队,从潘家口、董家口攀越无人的险峻山区,抄袭日军侧背,以夜袭、近战,突然冲入敌阵。官兵奋勇砍杀,发挥了大刀队的威力,歼灭日军步兵两个联队、骑兵一个大队,破坏其野炮十八门,坦克多辆。日军始终未能越过二十九军扼守的长城各关口,其增援部队又被二十九军阻击,伤亡惨重。此后日军多次反扑,终未得逞,至16日被迫退去。
继喜峰口之后,冯治安师在
罗文峪及撒河桥与日军展开激烈争夺。冯治安在指挥所内曾三昼夜连续不眠,炮弹在附近连珠炮般爆炸,左右苦劝离开,他仍坚持在火线指挥。当时的报界评论说:“二十九军在喜峰口、罗文峪的胜利,是长城抗战的唯一胜利”,“大刀队的威名几乎把现代精良武器都掩盖了”。
由于长城东翼友军先后弃守,日军自
白羊峪、冷口突入,又从长城内侧向喜峰口包抄过来。第二十九军处境孤立,最后奉命撤出阵地,退守平东,日军趁势占领冀东二十二县及察哈尔东北数县。
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4月,为纪念长城抗战一周年,第二十九军会同有关方面编印了《华北(长城)抗日实纪》,秦德纯、
萧振瀛、
刘汝明、赵登禹、张自忠等都写了序言。这些序言以典丽的文笔,热烈歌颂全军敌忾同仇,奋勇杀敌的壮烈情景,语多自豪。唯独冯治安用白话写了一篇质朴而清醒的序言,深刻地概括了长城抗战的悲剧性质。他说:
这次战斗的代价,谁都知道,并且不可讳饰的,是换了一个《
塘沽协定》,可羞的屈辱的条约。这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情!最后我希望,我最希望我最亲爱的共同抗日的将士们,不要为这光荣战史的光荣所迷惑,万不要忘记了我们可耻可悲的失败并失败的原因和缺点。
主政河北
长城抗战结束后,宋哲元奉命率第二十九军重新进驻
张家口,冯治安仍任第三十七师师长兼察哈尔省警备司令。
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4月9日,冯治安被授予国民革命军陆军
中将军衔。6月27日,日寇唆使汉奸白坚武打着“正义自治军”旗号,率匪徒三百人强占丰台车站,并炮击北平市区,声言要组织“华北国”。冯治安奉命率部在24小时内赶到北平,执行拱卫任务。南京政府屈服于日方的压力,指派冯治安去
庐山军官训练团学习。8月,南京政府任命宋哲元为平津卫戍司令,旋即兼代北平市长。不久后,冯治安也从
庐山返回北平。
12月9日,北平爆发了声势浩大的“
一二·九运动”。宋哲元派第二十九军配合瞥察、保安队镇压,冯治安坚持不向所部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只指示“以驱散为目标”。18日,在日本策划“华北自治”阴谋之际,地方性军政权“
冀察政务委员会”成立,委员会成员有日本侵华间谍
土肥原贤二及
王揖唐、
王克敏等汉奸,第二十九军在北平的重要将领大多也是委员,唯独冯治安未列名其中,也不出席有土肥原贤二“莅临讲话”的“庆典”。当时的日本特务机关,将二十九军及冀察政权首领们作了分类,共计有“亲日派”“知日派”“抗日派”三类。冯治安不但被划为“抗日派”,还单独加戴“顽固抗日派”的帽子。
此后,宋哲元以主要精力应付冀察事务,第二十九军军务则委托冯治安代理。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11月,冯治安兼任河北省主席,仍主持第二十九军军务。他还曾派
何基沣旅驻西苑、
八宝山、
卢沟桥和
长辛店一带,
刘自珍旅驻北平城内,以防日军和汉奸的袭击。
卢沟桥御侮
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以后,日军节节进逼,经常向第二十九军挑衅。冯治安对此极为愤怒,严令部下“要以牙还牙”。有的日军在
颐和园狂舞乱叫,冯治安令驻军严加取缔绝不手软。日军为了炫耀武力,不断列队出城演习,招摇过市,意在威慑。冯治安针锋相对,每当日军演习后的第二天,必定也在原地演习。为了应变,他还推行大中学生暑期军训,命何基沣主管。他曾去
塘沽造船厂视察,鼓励工人多生产武器,支援军队。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5月,宋哲元为抵制日本的逼迫,避往山东
乐陵原籍,行前把军事交给冯治安指挥,军长公事也由他代管。此时,驻丰台的日本侵略军加紧演习,企图制造事端。冀察当局对日军实弹射击毁中国民房的行径,向日方提出强烈抗议;冯治安命令驻守官兵严加防范,并在卢沟桥一带增配兵力,北平各城门也增派流动岗哨,以防日军的突然袭击。7月6日,日军驻丰台部队要求从
宛平穿城而过去长辛店演习,遭到驻军严词拒绝,相持十余小时,到晚日军始退去。
7月7日清晨,日军驻丰台部队配备大量弹药,意有所为。何基沣急电告正在
保定的冯治安。冯治安立即赶回北平,与何基沣布置了应战的准备,命令宛平的第二一九团团长
吉星文严密监视。吉星文责成守卫卢沟桥的
金振中营长,一旦日寇挑衅就坚决反击。7日夜,日使馆武官松井向冀察当局提出:日军在卢沟桥演习,走失军士一人,疑为中国军队捉去,要求进宛平城里搜查。这一无理要求被拒绝后,日方又以“武力保卫前进”相要挟,冯治安等予以严词驳回。冯治安当即给吉星文下达命令:“为维护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寸土都不许退,可采取武力自卫及断然处置。国家存亡,在此一举,设若冲突,卢沟桥即是你们的坟墓!”8日拂晓,日军从正东、东北及东南三面将宛平包围,要求进城谈判。吉星文和
王冷斋专员严词拒绝。日军乃展开炮轰,宛平顿时为烟尘笼罩。吉星文所部英勇反击。下午,日军在强大炮火掩护下占领了平汉铁路桥及附近的龙王庙。日军悍然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
卢沟桥事变后,冯治安与秦德纯、张自忠等紧急会议。冯治安积极主战,获得全体赞同。7月8日下午,宋哲元从乐陵电令先消灭当面之敌。冯治安于当晚下反攻命令,午夜,第三十七师一一〇旅从长辛店调来第二营,与第三营配合,首先截断日军的后路,并组织大刀队夜袭龙王庙和铁路桥上的日军,大获全胜,坚守了阵地。当时日军兵力单薄,急待从东北等地运兵来援,故意放出和谈烟幕,因而全面反攻命令没有执行。冯治安、张自忠、秦德纯当天又致电南京
何应钦,除报告反击日军战况外,还表明决心:“彼方要求须我方撤出卢沟桥城外,方免事态扩大。但我以国家领土主权所关,未便轻易放弃,现仍在对峙中,倘对方一再压迫,为正当防卫计,不得不与之竭力周旋。”冯治安还下令北平各城门紧闭,派兵扼守,各重要路口都堆积沙包,随时准备消灭入侵的日军。
冯治安指挥第三十七师奋勇抗日,获得全国广大军民的热烈响应和大力支援。中共中央7月8日发表《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赞扬“冯治安部的英勇抗战”。
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和北平学生救国联合会组织学生战地服务团,冒着日军的炮火,到前线慰劳抗日将士,救护伤员。在全国同胞的声援下,第三十七师一一〇旅的全旅官兵,在冯治安、何基沣亲临前线指挥下,浴血奋战,以劣势的装备多次粉碎日军猛烈炮火的进攻。在二十多天的战斗中,死伤官兵一千余人,仍然固守宛平城。
在坚决抵抗的同时,冯治安和秦德纯(受宋哲元委托负责政事)等一面向乐陵发急电请宋哲元回北平,一面主动与日方周旋。冯治安曾和何基沣议定:乘日军大部兵力尚未到达,集中优势兵力予丰台之敌以歼灭性打击,夺取战争主动权。但此议遭秦德纯坚决反对。秦德纯认为:抵抗有理,出击则会予敌以口实。结果失去良机,招致以后的损兵折将。11日,宋哲元到达天津,与日方华北驻屯军首脑
香月清司进行“交涉”。宋哲元向报界谈话,希望“局部之冲突能随时解决”。香月清司缠住宋哲元,坚决要将冯治安调出北平,几经折冲,宋哲元竟答应了这一条件。冯治安听到后大为愤慨,但碍于宋哲元是老上司,不得不隐忍听命。宋冯之间,由此出现裂痕。
7月19日,宋哲元抵达北平,命令拆除准备巷战的防御工事,并发表谈话:“甚望中日两大民族彼此相信,彼此推诚,促进东西之和平。”此语刚见报,日寇突然炮轰宛平及长辛店。随之,在
廊坊又挑起激战。26日晚,日方三十余辆满载军人的汽车欲冲进
广安门,被守军击退。27日,日军发出最后通牒,限冯治安的第三十七师于翌日正午前撤出北平地区。冯治安一反素日温和之常态,怒目圆睁大吼起来。宋哲元至此也忍无可忍,发出了守土自卫的通电。28日拂晓,日军向
南苑发起陆空联合总攻。日机群轮番狂轰滥炸,地面炮火猛烈射击,驻军虽英勇反击,但因工事简陋,很快被炮火夷平。
佟麟阁(第二十九军副军长)、赵登禹都在激战中阵亡,正在接受军训的一千余名爱国学生惨遣屠杀。28日夜,第二十九军诸将在武衣库宋哲元家中开会,决议留张自忠在北平,代理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及北平市长,其余率全军撤至保定集结。29日夜,冯治安满怀
悒郁,悄然离开北平。
从华北到徐州
宋哲元率军抵保定后,心怀忐忑,于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7月30日电告蒋介石,自求处分,并请让冯治安代理第二十九军军长职务。蒋介石回电慰勉,准其所请。随后,南京方面又电令全军向津浦线转进,与从天津撤出的第三十八师及第一四三师会合,以阻击南下的日军。这年夏,大雨连绵,诸河溃决,冀中沦为
泽国。部队在一片汪洋中择路而行,冯治安亲自在前锋指挥,行军甚为艰难。8月初,部队抵达
河间县,忽然蒋介石电召宋哲元赴南京。宋哲元难卜吉凶,经与冯治安等商议,决定由秦德纯代往。不料,蒋介石见到秦德纯,竟是一片奖誉之词,并告知:第二十九军改为第一集团军,由冯治安任第七十七军军长。这期间,第一集团军已陆续汇集于津浦路北段,各军分别在
静海、
唐官屯等地,和日军展开艰苦卓绝的战斗。第三十七师二十五旅第六五七团在静海北卡庄一线,依托铁路构筑工事,与日军激战五昼夜。日军在飞机掩护下,以优势火炮猛轰,阵地四次失而复得,第六五七团二千四百多人只剩下七百多人,退到县城以南,利用青纱帐作掩护,开展游击战争;第一一一旅向闸口和流河镇的日军发动猛烈进攻,夺取了日军两个重要阵地,痛击日军。第一三二师的官兵组织大刀队,夜袭日军。
9月初,南京政府任命冯玉祥为第六战区司令长官。由于萧振瀛秉承蒋介石旨意挑拨离间,宋哲元对冯玉样颇怀戒心。16日,冯玉祥到前线视察,在连镇车站的专车上见宋哲元,宋哲元略事寒暄即称病离军,去
泰山疗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职交冯治安代理。冯治安一则需要追随宋哲元,二则也受萧振瀛挑唆,故而对冯玉祥亦是冷漠,甚至托故避而不见。冯玉祥知道是萧振瀛从中作祟,曾想在
桑园站将萧振瀛抓获就地枪决,因冯治安事先透风而未成。冯玉样无可奈何。
冯治安率军退到
德州,本想进入山东,因守卫山东的
韩复榘严拒入境,无奈沿运河西南而行。10月中旬,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部辗转撤至
大名。不久,南京政府撤销第六战区,各部改归第一战区
程潜指挥,冯玉样喟然离去。宋哲元闻讯,立即回到大名重新领兵。宋哲元因知冯治安曾受萧振瀛利用,对冯治安产生猜疑,时有讥刺之词。二人关系明显恶化。11月10日,日军攻占大名,冯治安痛感进退失据,正值腮腺严重发炎,脸肿如斗,便借机向宋哲元请病假,前往
开封治疗。
冯治安离军后,宋哲元率部边战边走,一度转入山西,至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春渡过黄河,在
新安县驻扎。不久,宋哲元调任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冯治安升任第十九军团军团长兼第七十七军军长。他接命后,即赴新安就职,率第十九军团在黄河北岸开展抗日游击战争。
不久,冯治安率第七十七军开往徐州附近,编入
第五战区,与
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防守沿
津浦铁路临城至
台儿庄一线。同年3月底至4月初,孙连仲部在友军配合下,与日军激战获胜,反攻时把日军驱逐到
峄县、
枣庄一带,固守待援。5月间,冯治安率部向
青町、
蒙城间攻击,切断日军后路。他的作战,配合了
台儿庄战役的顺利进行。
徐州弃守后,冯治安率部撤退到平汉线上,阻击日军西犯,掩护第一战区的主力部队向平汉铁路以西撤退。
坚守鄂西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8月,冯治安率部越津浦路,横穿安徽至豫东布防。在
武汉保卫战时,他率第七十七军参加
大别山北麓的正面战斗,在向侵占
六安、
霍山的日军扰袭两星期后,于9月中旬开往油坊店、鲢鱼山一带,构筑阵地,阻敌前进。武汉弃守后,冯治安第七十七军、张自忠第五十九军和
曹福林第五十五军被合编为第三十三集团军,张自忠任总司令,冯治安任副总司令。10月,第三十三集团军西进,途经
黄陂、
孝感、
京山、
钟祥当地,最后到
荆门驻扎休整。自武汉弃守后,
襄樊虽成为日军期在必得的目标,但日军战线拉得太长,兵员给养都感不足,故未大举进犯。
(“冯治安戎装照”图册部分来源)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春至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春,第三十三集团军与日军有多次规模不大的交锋,其中长寿店战役、襄樊战役,日军均遭创伤,但于战局无重大影响。
日本侵略军为了解除
随县、
枣阳地区中国军队对武汉的困扰,于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5月发动随枣会战。中国军队采取机动灵活的积极防御,张自忠的右翼集团军部署于
襄河一带,阻击日军北上和渡河。5月1日,日军以第十六师团为主力,沿
大洪山、襄河地区向枣阳推进,当天夜晚,冯治安指挥襄河两岸部队,及时调整部署,命令第一三二师承担河防任务,其余部队立即渡河修筑第二线阵地。从2日起,日军第十六师团调动装甲战车,以空军配合,向第七十七军防御阵地进攻,轮番轰炸,中国军队虽然奋勇抵抗,但因伤亡惨重,未能阻止日军前进,致使枣阳于8日陷落。张自忠、冯治安率部发起反攻,9日,第三十七师克复
丰乐河、清水桥一线,第三十八师击退耗子岗附近日军的进攻,第一三二师切断了长寿店以南的通道。日军怕后方的补给线被切断,立即把主力部队撤回,使第五战区的主力部队得以撤出日军的包围圈,由内线转为外线,对日军实行反包围。从15日起,我军不断向日军发起全面反攻,至20日先后收复了
新野、
唐河、枣阳、
桐柏等地区,迫使日军退回钟祥、
应山等地。这次随枣会战以日军的败退而结束。
同年冬,第五战区发动
冬季攻势,袭击襄河东岸的日军,张自忠、冯治安指挥的第三十三集团军是主力部队之一。他们利用近战、夜战、肉搏战,攻占了罗家陡坡日军的阵地,夜袭在观头的日军驻点,绕道三十里外偷袭日军驻钟祥的总指挥部,都获得了辉煌的战果。
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4月,日军集中近七个师的兵力,发动了枣宜会战。不久枣阳陷落,襄阳告急。第三十三集团军承担襄河河防的重要任务,前沿阵地伸延到襄河东岸。5月2日,日军第十三师团由
钟祥北进,向襄河东阵地发动猛烈的攻击,第三十三集团军虽然奋勇抵抗,阵地仍先后被攻破。6日,张自忠奉命渡河督战,行前把襄河西岸的部队交给冯治安指挥。张自忠率部渡河后英勇奋战,于16日在
宜城县南瓜店以身殉国(关于冯张二人的交谊,参见“轶事典故-与张自忠”部分)。
张自忠殉国后,冯治安继任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仍兼第七十七军军长。其时,日军气势嚣张,冯治安部屡经摧折,十分疲弱。于是他利用运动战术与日军周旋,率部西走观音寺、雾渡河,又折向北行经
南漳县渡襄河至河南
邓县,然后再度折回南漳。转战过程中,部队生活极苦,山地高寒,兵士不能及时穿上棉衣,冯治安自己也坚决不穿棉衣,偶然吃顿好饭菜,他也端着碗和大家一同进食。经过数月奔波,由于日军疲于奔命,且其战略重点转至铁路沿线,无力顾及山区,因此冯治安部得以在南漳驻足。南漳县城经日军洗劫,遍地瓦砾,满目蓬蒿。冯治安遂将军部移至城南的沐浴村,从此安定下来。
当时在鄂西北山区作战的,尚有共产党领导的部分游击武装,冯治安一律以友军相待。他曾批准何基沣向游击队赠送枪械,数量相当可观。冯治安出身贫苦,对国共合作持赞成态度。西北军出身的共产党人吉鸿昌、
赵博生等都和他感情密切。何基沣曾在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去
延安,回来后即向冯治安如实汇报,冯治安欣然表示愿意与共产党建立统战关系。后来,蒋介石曾调何基沣去审查,得到冯治安极力保全。其他如参谋长
张克侠、机要参谋马秉正、通信组长樊云门,以及王西萍、李连城等共产党人,冯治安都心中有数,但用而不疑。马秉正在潢川时,有一次饮酒大醉,进军部后破口大骂冯治安,言语多有讥讽之辞。左右闻听皆惊。冯治安却凝神谛听,一语不发,事后也不追究。
由于冯治安和第三十三集团军的高级将领系西北军的旧部,故蒋介石并没有因为他们英勇抗战而予以重用,反而加以排挤和压制。早在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第三十三集团军的三个军被缩编为两个军和一个骑兵师;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冬,又把每军三个师缩编为两个师,骑兵师也取消了。因此,将士们普遍感到军队越编越少,前途暗淡。
第三十三集团军在南漳共住三年多,保持了相对宁静。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8月,冯治安去重庆述职,刚到
秭归,忽接南漳急电:日军突袭第三十三集团军驻地。他马上折返,行至榛子岭,接到前方电话:日军已占领南漳,沐浴村几乎被烧光,有一位团长战死,无数群众惨遭杀害。冯治安连夜东行,至
保康县马良坪和总部人员相遇。由于日军犯南漳后未再西进,第三十三集团军即在马良坪一带布防,又成敌我相持状态。同年冬,国民政府重划战区,冯治安任第六战区副司令长官,仍兼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担任长江沿岸的防守任务,守卫抗战大后方的大门,一直坚持到抗日战争的胜利。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5月,盟军攻克
柏林,德国投降。冯治安喜不自禁,弄了面小鼓放在家中,说等抗日胜利时用。6月,在
中国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冯治安被选为中央监察委员。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冯治安带头打起小鼓,流着眼泪和众人一起彻夜狂欢。随后,冯治安奉命率部北上,在湖北
广水至河南
信阳间驻防,并办理接收当地日军投降事宜。
失意于内战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10月10日,国共两党通过
重庆谈判,签订了“
双十协定”,第三十三集团军番号撤销,冯治安部改编为两个整编师,实则人数未减少。当局曾给冯治安打招呼,让他组织一个省政府的班底,准备当某省主席。不久,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局势恶化。冯治安被任命为第三绥靖区司令长官,本应率部进驻天津,因交通阻断,全军在徐州驻下。
作为杂牌军,冯治安深知与解放军作战,“同打日本人不同……不想办法,很快就得完蛋”。他曾与军长何基沣、
刘振三议定,对于“剿共”的命令,采取避战、观战、迟进、应付,当面交代的办法,公文、电报只作应付的参考,不要打真仗。他把上海
常熟路善钟里那楼房让给原配夫人解梅及其子女居住,自己另在
愚园路买了楼房,经常和二夫人沈随之母子住愚园路,很少去徐州或司令部所在地
贾汪。
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夏,冯治安在蒋介石的压力下,放弃了避战方针,先后下令
翟紫封的第三十八师、吉星文的三十七师开往费县,结果一一被解放军歼灭,费县城也被解放。冯治安遭此严重损失,精神上受到重大打击。之后,他将司令部从贾汪新矿迁进徐州都天庙,在贾汪设指挥所,令何基沣全权指挥五十九军及七十七军。不久,快速纵队第二十六师
马励武部覆灭,冯治安将一三二师调任徐州城防,并推荐张克侠任徐州城防司令。张克侠叫参谋处把徐州城防工事及兵力部署、重要地形、地物,绘制详图,派人送往解放区,也送给冯治安和“剿总”各一份。此后,冯治安完全听从何基沣的避战原则,而且补充了兵员及装备。他早知道张克侠是共产党员,并和共产党不断来往,但被认为“不声不响地诚意掩护”。对于部下的一些共产党员,他也从不过问。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10月底,张克侠到冯治安处密谈,何基沣和冯治安通电话,要他到贾汪去,想争取其一同起义。但冯治安畏前葸后,心境极为矛盾,最终没有跟随行动。同月,蒋介石令第三绥靖区家属全部迁江南作人质。冯治安的家属也去了上海。11月7日晚,张克侠上楼与冯治安密谈。这时何基沣从贾汪来电话,要张克侠前去。8日,在完全瞒着冯治安的情况下,何基沣、张克侠、
孟绍濂、
过家芳等率两万余名官兵发起
贾汪起义,并把台儿庄至韩庄的百里运河防线让解放军通过,截断了
黄百韬兵团的退路。
贾汪起义后,冯治安的部队彻底瓦解。他本人沮丧万分,只身坐上吉普车,向徐州“剿总”总司令
刘峙请罪,遭到软禁,旋被押送南京。蒋介石为稳定他的残余部队,未予惩办。不久,冯治安回到上海愚园路,于1949年1月被授予京沪杭警备副总司令的空衔。
黯然病逝
1949年4月,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解放南京。冯治安原已打定主意在上海“听天由命”,由于秦德纯的劝诱,终于登上飞往台湾的飞机。
冯治安到台湾后,先后任“国民大会”代表、“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委员及“光复大陆设计研究委员会”委员等闲散官职。他在“公余之暇,开拓田园,养鸡种菜,无以息憩”,显然十分寂寞。
1954年12月16日,冯治安于
台北突发脑溢血逝世,享年58岁(当天是他五十九虚岁诞辰)。因久失宠怙,故身后萧条。他的旧友
石敬亭送挽联曰:“君疾未及知,君殁仍未及知,孰料噩耗传来,梦寐中竟成永诀;余哭绝于怀,余恸更绝于怀,看他孀妻弱子,凄凉境倍觉伤心。”秦德纯的挽联也说:“凄凉
旅榇有余哀。”后被台当局追赠为陆军
二级上将。
主要影响
抗日战争期间,冯治安先后率部参加过长城、华北、徐州、鄂北、鄂西会战,襄河、樊城反攻,随枣会战,枣宜会战,常德会战等大小战斗,可谓战功卓著。与他及其属下第三十三集团军正面交锋的,多有侵华日军的精锐部队。他的还重创过导致张自忠殉国的日军旅团。其一生的军事活动大致如下:
历史评价
参与策划了卢沟桥事变等一系列活动的日本派遣军总部高级顾问
今井武夫,在战后出版的《
今井武夫回忆录》中称冯治安“是冀察第二十九军头号实权者”。他说:“当时的冀察政务委员长
宋哲元将自己兼任的河北省主席的地位让给冯治安,冯率领号称二十九军精锐部队的第三十七师,在日本势力薄弱的保定,密谋策划,在北边构筑起一连串面向北方的碉堡,注视着日满和华北的政治、经济动向。所以当时有人认为:抗日的策划中心与其说是在北平、天津,不如说在保定。”最后,他总结说:冯治安“总是被日本视为最可怕的人物”。
“
七七事变”发生第二日,中共中央向全国发出了由
毛泽东起草的号召抗战的宣言通电。电文中说:“我们应该赞扬和拥护冯治安部的英勇抗战!”
冯治安去世后,故友
秦德纯送挽联:“喜峰口论第一功,卢沟桥肇千秋业,北门锁钥,我也沐荣,叨窃未先常自愧;三十年敦同胞谊,九万里励据鞍心,大树飘零,君在何处,凄凉旅榇有余哀。”
冯治安的友人
刘汝明在回忆录中评价道:“仰之比我小两岁,人很乐观,言语诙谐,生活洒脱,有一种风流倜傥的潇洒气概,凡事都很民主。”
抗战期间曾在冯治安创办的湖北随军子弟小学就读的尹家衡(其父
尹心田曾任第三十三集团军副官处少将处长)回忆道:“在我们的眼中,校长(冯治安)是位和蔼可亲、幽默风趣的长者,一点也没有‘总司令’的威严和架子”,“冯治安将军一生最值得后人纪念的,是他在抗日战争中的一贯英勇表现”。
人物荣誉
轶事典故
与张自忠
冯治安和
张自忠是多年莫逆之交,虽然张自忠后来居上,冯治安毫不介怀,相互间推心置腹,默契极深。
枣宜会战期间,张自忠毅然决定亲率突击队渡过襄河截击西犯的日军。冯治安认为主帅不宜为此,婉言劝阻,张自忠不听。他又提出由自己率队前往,张自忠却执意亲征,不容再议。出师前夕,张自忠与冯治安相对默坐。良久之后,张自忠一跃而起,说:“军人到了死的时候了!”冯治安闻言,紧抓住张自忠的手,欲言而止。
张自忠回到快活铺住所后,连夜写下留给冯治安及其他将领的遗书,其中致冯治安书说:
仰之我弟:因战区全面战事之关系及本身之责任,均须过河与敌一拼……奔着我们最终之目标(死)往北迈进。无论作好作坏,一定求良心得到安慰,以后公私均得请我弟负责,由现在起,以后或暂别或永离均不得而知。
天明后,张自忠率众东渡襄河,冯治安依依相送,欲言又止,张自忠不顾,策马离开。渡河后,张自忠经过五昼夜拼杀,被日军集结优势兵力,包围在
宜城县南瓜店。张自忠身被数创,仍奋勇相搏,最后壮烈殉国,时年49岁。
张自忠牺牲后,遗骸先被日军草草殓葬,后由部下觅得运回。开棺之际,冯治安抚摸张自忠的遗体,恸哭不已,几乎昏绝,还亲自为他擦拭遗容。致祭时全军举哀,哭声动地。不久后,冯治安扶柩送灵,形销骨立,护送其遗体移葬于重庆
北碚梅花山。后来,冯治安在
伏虎山麓为张自忠建衣冠冢,冢内安放有其生前血衣,冢前建张公祠,以供军民致祭。冯治安以后每次去重庆,一定前往梅花山祭奠,每次告祭都泣下如雨。
与吉鸿昌
冯治安在西北军期间,和
吉鸿昌感情甚好,戏呼他为“大胆”。吉鸿昌因冯治安左耳前有一个肉赘,称其为“零碎儿”。给冯治安写信时,吉鸿昌还会在信封上把“冯治安”三个字组成一只耳朵,以突出肉赘。冯治安回信时,则把“吉鸿昌”三字组成一个虎头。每次久别重逢,二人都要互相逗闹一番。
吉鸿昌曾赠给冯治安一件紫羔皮军大衣,冯治安很是珍惜,多年不肯穿用。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8月,吉鸿昌与
方振武在
抗日同盟军遭解散后,继续率本部人马与日军在察北战斗,处境艰难。吉鸿昌曾秘密到
张家口与冯治安接触,得到冯治安的接济。二人谈话时,连亲随人员都不让在场。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11月,吉鸿昌在北平牺牲,冯治安闻讯后,蒙头大睡了两天。过后,他便将吉鸿昌所赠大衣取出穿上,直到这件大衣敝旧不堪,仍补缀不弃。
通情达理
冯治安任河北省主席时,曾到
保定以南诸县视察。有一个地方官为阿谀取宠,派
民伕用新黄土铺路,冯治安极为反感,训斥道:“我又不是皇帝,搞这种劳民伤财的排场干什么!”他在巡视途中时常直接进入民房交谈,态度随和,如同对待故人一般。
冯治安未任省主席时,其家乡故城县有位叫边书栋的县长,为人鲠直。因税务问题与当地某富绅结怨,恰巧边官捉到一个惯贼,富绅便买通狱吏,直接怂恿此贼,让其招认赃物放在冯治安妻弟家。边官得到供词后,竟毅然将冯治安的妻弟抓来,经审问纯属无辜,只能开释。富绅急将此情禀报冯治安,冯治安明白妻弟素来个性不羁,为避嫌不予置理。富绅又怂恿该贼当堂招认赃物放在冯治安的亲舅家,边书栋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把冯治安的舅舅拘来,经审问搜查,仍证明无辜,急礼送回乡。富绅又急将情由禀告冯治安,冯治安知道其舅朴讷老实,绝不会干这种事,况且边书栋一再整他的亲戚,使得他很是愤怒。此时,边书栋已知中了富绅奸计,连夜将原委写成呈文,亲自去天津,向时任河北省主席
于学忠投诉。于学忠感到为难,便将此文转给冯治安,征求他的意见。冯治安见呈文情真词切,知非边书栋之过,便电请于学忠不要处分其人。于学忠只将边书栋调往他县了事。等到冯治安做了省主席后,视察时来到边书栋任职的县份。边书栋心怀惴惴,十分惶恐。冯治安考察了边书栋的政绩后,认为是个好官,直接调升其到某个一等县去任县长。
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冯治安第二次视察途中,回到老家故城县。在汽车距家乡二十公里处,他即下车步行不再乘车,和家乡父老促膝叙旧,欢洽如当年。对辈份高于他的父老,无论亲疏皆赠一皮袄筒。为其母致祭时伏地放声恸哭,左右苦劝不起。至县城视察时,冯治安对欢迎队伍连连拱手说“不敢当”。冯治安对家乡教育十分关注,说自己深知幼年失学之痛,嘱托地方官员要特别奖掖那些家境贫寒而学业优良的学生。早年曾打过冯治安两记耳光的老掌柜恐他记仇,见了他扑地跪倒,冯治安连忙搀起,笑语寒暄,只字不谈往事。
宽仁对下
“七七事变”后,冯治安部在
临清休整。原三十七师营长俞琢如在青县战斗中率先擅自撤出阵地,冯治安下令将俞枪决。行刑队执行时不知是失误还是故意,俞琢如竟中弹未死,后来改投其他部队。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冯治安部驻军河南
潢川时,俞琢如写信给冯治安,为自己万般辩解。当年负责行刑的军官以为必遭追查,但冯治安未予置理。尹家衡(其父
尹心田任第三十三集团军副官处少将处长)为此评论说:“冯(治安)就杀过这么一个军官,结果还没杀死。”
第三十三集团军驻军湖北南漳县沐浴村时,曾有一处民宅突然失火。住在附近的集团军官兵迅速赶去救火。其中,一个从集团军下属已经撤销的骑兵部队调到总部特务营的战士石长庆冲在最前面。他冒险上房阻断火源时,不慎跌入火场,被烧成重伤。幸而当时有位名医李大夫率领的红十字战地医疗队就和总部住在一起,经过李大夫及时抢救和精心护理,才转危为安。一天,李大夫查房,听这位战士说自己在第三十三集团军已经入伍两年了,但还没有见过集团军司令长官长什么样。几天后,集团军军官开会,李大夫就把这话告诉了冯治安。冯治安听说后,立即前往医院看望石长庆,并慰问其他伤病员。石长庆伤好以后,冯治安还关心他的身体,关照地调他到尹心田属下做文职工作。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石长庆随尹心田参与贾汪起义,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1950年,石长庆赴朝鲜战场抗美援朝,后光荣牺牲。
不忘烈士
抗战期间的每年7月7日,是第三十三集团军最隆重的纪念日,从总部到各下属单位,都要举行纪念大会,缅怀该部队张自忠、
佟麟阁、
赵登禹等殉国官兵,以示不忘国耻、鼓舞斗志。每次会上,冯治安都要发表令人振奋的讲话。
照顾遗孤
抗战期间,在各方面条件相当艰苦的情况下,冯治安仍尽力照顾第三十三集团军抗日烈士的遗孤。
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第三十三集团军总部在湖北沐浴安家之后,为解决随军家属子女的上学问题,恢复了原有的随军子弟小学,校长就是冯治安。据当时在该校就读的尹家衡(其父
尹心田任第三十三集团军副官处少将处长)说:“我同班同学中,一半是随军子弟,另一半是驻地老百姓家的孩子。这是西北军的老传统。”随军学校不仅接受当地孩子入学,而且和随军家属子弟享受同等待遇,而且不收学费,免费发放课本及学习用品。每学期的开学典礼,作为校长的冯治安必定会出席,有时周一的“纪念周”会上也来讲话。其内容多是鼓励大家学习时要动脑子,多掌握知识。
尹家衡回忆,当时学校因为校长冯治安经常来视察,就特意在体育课里安排了一项“专门训练”,即学生们在操场上见到冯治安经过时,要由最先发现他的同学高呼“全体立正”,然后跑步到冯治安面前,高声报告大家在干什么,听到“稍息”口令后,才能继续原来的活动。冯治安看到这样的安排,就当众对教导主任说:“孩子们又不是当兵的,不要搞这一套。”以后学校就取消了这一“训练”。
当时有一人名为宋汉青,其兄是三十三集团军的一名营长,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牺牲在湖北荆门抗日前线。宋汉青和母亲一直随部队生活。宋汉青学习成绩很好,也很刻苦,冯治安非常关注他的学习和生活,还亲自奖给他一支自来水笔。
另有一位与张自忠同时殉国的团长洪进田,有两个儿子,大的叫洪贵廷,小的叫洪贵生。冯治安对他们非常关照,后来又帮助他们兄弟去由他担任校长的自忠中学继续学习。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部队起义后,洪贵廷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成为新中国的第一批歼击机飞行员,后在抗美援朝期间的一次空战中壮烈牺牲。
人际关系
家世背景
冯治安的父亲冯元玺,热心兴学办塾。他的母亲袁氏含辛茹苦,将冯治安兄弟姊妹几人拉扯长大。冯治安对母亲终生都怀有一种负疚之情,以没能让母亲安享富贵遗恨终身。他经常向人讲述其母当年如何艰辛抚育儿女的细节,动情时哽咽不能尽言。
妻子后代
冯治安的原配夫人解梅,于民国六年(1917年)冬与他在家乡完婚。解梅为人敦厚朴讷,其父原是义和团大师兄,事败后被本村富户(天主教徒)王某所杀。冯治安和解梅感情甚笃,生二子五女。除次女冯炳琴(嫁西北军宿将
石敬亭之子)1949年去台湾外,其余均在祖国大陆。长子冯炳桐在天津银行工作,
京剧造诣颇深,曾师事
余叔岩。长女冯炳云、次子冯炳瀛、四女冯炳馨、五女冯炳津,具品性端洁,学有所成,都在教育战线工作。三女冯炳如在
煤炭科学研究院任院刊编辑。
冯治安的二夫人沈随之(原名丽英),生一女三子,依次为冯炳燕(曾名燕京)、冯炳南、冯炳鄂、冯炳华。沈随之于1949年初携子女随冯治安去台湾,后随冯炳鄂、冯炳华等定居美国。冯炳华曾为“
美国之音”播音员,因不堪种族歧视,忿而辞职。1984年,沈随之回国探亲,在北京受到中央首长的热情接待。人民政府念及冯治安长城歼灭日军及卢沟桥抗日,尔后又掩护了许多共产党员,特别是何基沣的夫人
宋晓菡(全国政协委员),对于冯治安的子女关怀备至,人民政府并给沈随之及其子女在北京都安排了楼房。
冯治安的长孙是冯强,长孙女冯洁(冯炳瀛之女)曾任民革中央组织部副部长。
后世纪念
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宛平城内街101号的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收藏有冯治安使用过的钢笔与闹钟。
(图册来源)
2025年7月12日,“烽火卢沟 硬气铸魂”北京丰台抗战专题展在宛平城开展。在现场,冯治安之孙冯强于
张自忠外孙
车晴一同捐赠“冯治安、张自忠、
秦德纯三将军上报国民政府卢沟桥事态”电文复制件。
影视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