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绸缪》是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
诗经》中的一首诗。此诗是贺新婚时闹新房唱的谐谑曲。“绸缪”句喻示成婚,“三星”句点出时间,“今夕”以下四句,都是戏谑之辞,故作糊涂正是玩笑的语态。全诗三章,每章六句,复沓往返,每章头两句是起兴,诗人借洞房花烛夜的欢愉之情,表达出了男女之间温馨、甜蜜的情爱,语言活脱风趣,极富生活气息。
作品原文
唐风·绸缪⑴
绸缪束薪⑵,三星在天⑶。今夕何夕,见此良人⑷。子兮子兮⑸,如此良人何⑹!
绸缪束刍⑺,三星在隅⑻。今夕何夕,见此邂逅⑼。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⑽,三星在户⑾。今夕何夕,见此粲者⑿。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注释译文
词句注释
⑴唐风:《诗经》“
十五国风”之一,今存十二篇。绸(chóu)缪(móu):犹缠绵,紧紧捆缚的意思。
⑵束薪:捆柴或草。一说做火把用的薪束,在《诗经》中往往隐喻结婚行为。下文“束刍”“束楚”同义。据《浙江民俗大观》,在南方的一些地方,至今有在婚姻礼品中放置束薪的习俗。
⑶三星:参宿,排在一起的三颗星,古人常以三星的位置判断时间,此习近世犹存。
⑷良人:丈夫,指
新郎。一说好人。《
毛传》谓“美室”,犹言漂亮的妻子。
⑸子兮(xī):犹言“你呀”。
⑹如:犹“奈”。
⑺刍(chú):喂牲口的青草。
⑻三星在隅(yú):升起的三星斜对东南房角。隅,东南房角。
⑼邂(xiè)逅(hòu):欢悦的会见。一说佳偶之称。《诗经》中的特定语词。《
经典释文》“邂逅”一作“解覯”。解,解悦之貌。这里用为定语,省去中心词“良人”。
⑽楚:荆条。
⑾三星在户:言当门可见升在中天偏南的三星。户,门。
白话译文
一把柴火扎得紧,天上三星亮晶晶。今夜究竟是啥夜晚?见这好人真欢欣。要问你啊要问你,将这好人怎样亲?
一捆牧草扎得多,东南三星正闪烁。今夜究竟是啥夜晚?遇这良辰真快活。要问你啊要问你,拿这良辰怎么过?
一束荆条紧紧捆,天边三星照在门。今夜究竟是啥夜晚?见这美人真兴奋。要问你啊要问你,将这美人怎样疼?
创作背景
这首诗看法古今比较一致,大多承认所写内容是关于婚姻的。因诗中用了戏谑的口吻,曾疑为贺新婚时闹新房唱的歌,或为流行于晋地新婚之夜闹洞房的谐谑曲。某天的傍晚时分,诗中的新人忙碌一整天,虽然太辛苦了,但为了洞房花烛,遂立即傍晚成亲,于是兴致勃勃参加婚礼的作者为贺新婚而创作了这首诗。
作品鉴赏
整体赏析
此诗每章的头两句是起兴,当是诗人所见。下两章“束刍”“束楚”同“束薪”。又参星黄昏后始见于东方天空。故知“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两句点明了婚事及婚礼时间。“在天”与下两章“在隅”“在户”是以三星移动表示时间推移,“隅”指东南角,“在隅”表示“夜久矣”,“在户”则指“至夜半”。三章合起来可知婚礼进行时间——即从黄昏至半夜。
后四句是以玩笑的话来调侃这对新婚夫妇:“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粲者)。子兮子兮,如此良人(粲者)何!”问他或她在这千金一刻的良宵,见着自己的心上人,将是如何亲昵对方,尽情享受这幸福的初婚的欢乐。语言活脱风趣,极富有生活气息。其中特别是“今夕何夕”之问,含蓄而俏皮,表现出由于一时惊喜,竟至忘乎所以,连日子也记不起的极兴奋的心理状态。
此诗每小节的后四句颇值得玩味,诗人以平淡之语,写常见之事,抒普通之情,却使人感到神情逼真,似乎身临其境,亲见其人,领受到闹新房的欢乐滋味,见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的新娘,以及陶醉于幸福之中几至忘乎所以的新郎。这充分显示了民间诗人的创造力。
人类文化学家认为,迎亲仪式及闹洞房的习俗,与远古时代的抢婚及普那鲁亚婚制(一妻侍奉诸位兄弟)有关。此诗所表现的就是这种古老婚俗的遗迹。
名家点评
明·
戴君恩《读诗臆评》:“淡淡语,却有无限情境。”
清·
牛运震《
诗志》:“淡婉缠绵,真有解说不出光景。”
后世影响
此诗三章复沓往返,语气热烈兴奋而一致,当属新郎乐新婚诗。祝婚诗有时借新婚夫妇语气出之,犹如闹新婚的人,往往用婚者语气戏弄。祝婚与乐婚在吉庆情调上有一定连带关系,所以这诗后来也有可能被排做祝婚的用场。
诗中“今夕何夕”之问,对后世影响颇大,诗人往往借以表达突如其来的欢愉之情,特别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如《
说苑》所载《
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杜甫《
赠卫八处士》“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杜诗有一首题目就是《
今夕行》,诗云“今夕何夕岁云徂,更长烛明不可孤”,足见诗圣对这无名诗人创造的诗句何等推崇,乃至一再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