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丘伯,生卒年不详,也作“浮丘公”。另作“包丘子”、“鲍丘”。齐国人,
战国至汉初
儒家学者。师从
荀况学经,通《
诗经》及《
谷梁春秋》。曾向楚元王
刘交、
申培公、白生、
穆生等人授业。
人物生平
浮丘伯,是
荀子的
门生。汉高祖
刘邦的弟弟
刘交年少时曾与
鲁县的
穆生、
白生、
申公一起随浮丘伯学习《
诗经》。到了
秦始皇勒令
焚书之后,众人才各自离去。
汉朝建立之后,刘邦拜访
鲁县,浮丘伯带着弟子申公进入鲁县
南宫拜见刘邦。
刘交受封
楚王管理楚地时,任命昔日同窗
穆生、
白生、
申公为
中大夫。
汉高后执政时期,浮丘伯人在长安,时任楚王的刘交派遣他的嗣子
刘郢客与申公一起去完成学业。
相关考辨
浮丘伯在史料中也有着“包丘子”、“鲍丘”的
别称,见如下
考据:
人物别称
浮丘伯又称作“包丘子”,有关于“包丘子”的记载见于西汉
桓宽《
盐铁论》,书中仅提及包丘子与
李斯师出同门。《
九经古义》
考据称古时候“浮”字与“包”字相同,故地名“包来”在《
左传》中也作“
浮来”,“浮丘伯”作“包丘子”,因其古时读音相通。
包丘子也写作“鲍丘”,见
陆贾《
新语》:“鲍丘之德行,非不高于李斯、赵高也,然伏隐于嵩庐之下,而不录于世利口之臣害之也。”
后世辩论
在西汉的
汉昭帝执政期间,
霍光组织召开了
盐铁会议,一方是“大夫”:以御史大夫
桑弘羊为代表的政府官员;一方是“文学”:以六十余名
贤良文学(即“
贤良方正”)为代表的民间人士。双方就国家现行政策进行了一场大辩论。在《盐铁论》的其中一节辩论中,大夫和文学对李斯与包丘子的事例持截然不同的评价标准:
大夫方(
桑弘羊等)以功利实效为评判依据,认为李斯位极人臣、功勋卓著,是成功的典范;而包丘子虽师出同门却穷困潦倒,其空谈仁义的行为缺乏实际价值。他们主张治国应注重现实功业。
文学方(
贤良文学)则以道德操守为衡量标准,指出李斯虽权势显赫,却因贪恋权位终遭杀身之祸;包丘子虽生活清贫,但能安贫乐道、坚守志节,体现了更高的精神境界。他们强调治国应以德教为本。
核心分歧:双方的根本差异在于价值取向——大夫方推崇法家式的
功利实效,文学方坚持儒家式的道德理想。
衍生别传
明朝
张之象根据《
盐铁论》中的包丘子
叙事,未能将包丘子与浮丘伯关联,而是作为独立人物立传,并为其
添枝加叶编撰了前代史料未载的事迹。张之象的《包丘子》一文被明朝郑贤辑录于《古今人物论》中,其故事译文如下:
包丘子是
秦朝时期的人,不清楚他的具体姓氏,因为他隐居在包丘山下,所以被称为包丘子。早年,他曾经在赵国人
荀卿(即
荀子)门下学习,与上蔡人
李斯是同门师兄弟。李斯自认为才能不如包丘子。包丘子家境贫困,用
破瓮做窗户,住在
茅草屋里,但他乐于坚守志向、磨砺节操,穿着粗布衣服还不完整,吃豆子都吃不饱,曾经靠编织
蒿草来维持生计,不接受别人的馈赠。乡里的
豪强有时
诽谤他,他也不动声色。
李斯将要进入秦国时,回头对包丘子说:“我听说,抓住时机的人就会昌盛,错过时机的人就会遭殃。如今天下纷争,游说之士主持事务。你在这样的时代,却怀揣才能退隐,不寻求被世所用,对内无法供养自己,对外无法称名于世,最终只会老死在山沟荒野。人生在百年之内,就像
白驹过隙一样短暂。为什么要这样自讨苦吃呢?”包丘子沉默不回应,继续弹琴,李斯犹豫地退下,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不久,李斯西行进入秦国,侍奉
秦始皇,建立了功名,名声日益显赫。李斯的长子
李由担任
三川郡守,其他儿子都娶了秦国的
公主,女儿都嫁给了秦国的
公子,尊贵宠幸,气势显赫,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于是包丘子写信劝诫李斯说:“我听说事物忌讳太盛,鬼神会窥视高明之处。俗语说:‘迷惑的人知道回头,迷路就不远。如果不知足,就会失去所想要的。’您的地位崇高如
伊尹、
吕望,名声巨大如
泰山,却不考察损益的时机,忽视持满的戒律,必定会有覆灭的灾祸。鹓雏不以低处栖息为耻,是知道远离危害;
灵虬不以污泥为耻,是知道躲避祸患。希望您再三考虑。”李斯没有听从。
秦二世二年,果然因为
郎中令赵高的诬陷,李斯被判处
五刑,在长安市被
腰斩。李斯出狱时,和他排行居中的儿子一起被押解,仰天叹息说:“我如果早点听从包丘子的话,不会到这个地步。”于是父子相对哭泣,被灭了
三族。那之后几年,
汉朝兴起。
汉高祖即位后,素闻包丘子贤能,征召他做
太子的老师,包丘子坚决推辞不接受,带着妻子儿女逃走,进入大涤山采药,直到寿终正寝。他所著的书叫《包丘子》,详细讲述了
养生的事情。他有三个儿子,都继承了他的品行,成为
大儒,也不愿意做官。
外史氏评论说:俗话说:“铃铛因为声音而自招毁坏,
膏油因为明亮而自招燃烧。”因此没有显赫权势的人,也没有忧愁的烦恼。李斯从民间崛起,侍奉
万乘之君,最终成就了
帝业,不是不尊贵顺利,但他贪恋
禄位宠爱,不知道改变策略,等到陷入大罪,才后悔没有听包丘子的话,不是已经晚了吗?包丘子隐居在简陋的居所中,超然于世外,如果在
孔子门下,即使像
季次、
原宪那样的贤人,也不过如此。即使汉朝记录
隐士节操的,首先提到
商山四皓,但
四皓晚年还为了汉太子屈就一次,而包丘子本性在山野,终身不返,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曾经观察古代
逸民,大多没有记录在书中,我因此表彰他们。
郑贤点评:“包丘子是个
奇士啊!若非张公(张之象)的记载,恐无人知晓其事迹。”
形象杂糅
浮丘伯的形象在历史演变中,后来出现了与其他形象
杂糅的情况。比如西汉
刘向编撰的《
列仙传》“王子乔”篇中曾出现一名道士“
浮丘公”,其故事如下:
“王子乔,是
周灵王的
太子,名叫晋。他喜欢吹
笙,能吹出
凤凰鸣叫般的声音。他曾漫游于
伊水和
洛水之间。后来,
道士浮丘公把他接引上了
嵩高山。三十多年后,有人在山上寻访他,他托话给一个叫柏良的人说:‘告诉我家里人,七月七日在
缑氏山山顶等我。’到了那天,他果然骑着
白鹤停在山头,众人只能远远望着,无法接近。他举手向当时的人们告别,几天后才离去。后来人们就在缑氏山下和嵩高山头都为他修建了
祠庙。”
上述故事中的浮丘公是接引王子乔修行的仙家人物,该人物浮丘公常与汉时
经学家浮丘伯混淆,因此“浮丘伯”在后世也常被引用在
诗文中,用以指代仙人或形容仙道之事。二者形象杂糅,在传播过程中逐渐将浮丘伯等同于浮丘公,其故事流传至今已经成为相关地区的
地方文化。
又根据《
隋书·经籍志》记载,浮丘公著有《浮丘公相鹤书》。故后世常有浮丘公与鹤的传说,又因浮丘公与浮丘伯形象混杂,也衍生出浮丘伯携鹤隐居的故事。
综上,浮丘伯之名,史上本有二人,一为
春秋末期,周灵王
太子晋的老师,传说中的神仙;一为
战国至秦汉,荀子的学生。随着中华
儒道融合的发展,倍受儒道两家推崇的浮丘伯合二为一,百岁成仙,自由往来于儒家与道门、世俗与仙班,既为儒家《诗》学之传经功臣,又为道家养鹤之逍遥神仙,亦为恭贺寿星之民俗吉语,更为历代诗文之讴歌对象。
史料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