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元济(1864年—1949年),字莱臣,号虚斋,浙江湖州
南浔人,中国书画收藏家。其父庞云鏳为南浔四大富豪之一。
人物生平
庞元济(1864~1949),字莱臣,号
虚斋。浙江
吴兴南浔人。父
庞云鏳为
南浔镇巨富,“南浔四象”之一。庞元济于清光绪六年(1880)补博士弟子,援例为刑部江西司郎中。因助赈10万元,特赐举人,加四品
京堂。早年好字画碑帖,常临摹乾隆、
嘉庆时名人字画,后从事字画买卖。从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起,与人合资先后在杭州
拱宸桥、德清
塘栖(今余杭塘栖)开设世经、大纶缫丝厂和通益公纱厂。三十年秋在上海与人合资创办龙章机器造纸有限公司,任总经理。此外,在南浔、绍兴、苏州、杭州等地开设米行、酱园、酒坊、中药店、当铺、钱庄等大小企业,并在以上地方拥有大量田产和房地产。
庞莱臣自幼嗜画,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文化艺术的熏陶,不但喜欢购置名画家手迹,更喜爱临摹习画,他的山水以“四王”为宗,近法倪云林、黄公望,远宗董源、巨然,颇得形似;他的花鸟作品以恽南田为宗,工、写兼能,文雅可喜;书法擅隶、楷,以求凝炼金石气,皆有一定的水平。
庞莱臣16岁那年考取了秀才,原本可以继续活在自己的读书和艺术世界里,可是因为父亲庞云鏳的逝世,当时不到25岁的庞莱臣就挑起家族事业的重担。
先后创办或投资世经缫丝厂、杭州通益公纱厂(杭州第一棉织厂)、大伦丝厂、南浔汽机改良丝厂等,都是近代工业史上的佼佼者;他创办的上海龙章造纸厂,堪称中国近代造纸工业的鼻祖;他参与投资的浙江兴业银行、中国银行上海分行,至今还在营业。此外他还参与投资“浙江全省铁路”、浔镇电灯公司(现湖州发电厂),投资“上海正广和汽水”、江南汽车公司和上海的《新闻时报》等。
1943年,庞莱臣过80大寿,经历了丧子之痛,也许他真觉得自己老了,这年他立下遗嘱,提到了虚斋的藏品分配问题。从遗嘱上看,虚斋的藏品被分作了三份,分别给他的养子庞秉礼及两个孙子庞增和、庞增祥。但事实上,后来包括书画在内的所有遗产均被分成了四份,另一份是共有财产,暂由庞莱臣的继配夫人贺明彤监。
1949年庞莱臣过世后,养子庞秉礼(当时是孙立人的秘书)来动员全家搬迁台湾,当时藏画全部装箱,部队的军车也准备好了。最后一天决定留在大陆。
据公开报道,庞莱臣之孙
庞增和于1959年向
南京博物院捐赠137件(套)古画,但庞增和女儿庞叔龄女士回忆,此捐赠行为并非主动,而是在当时南京博物院古代书画藏品缺乏的情况下,经多方动员之下的选择。此外,庞莱臣本人在1943年7月24日的《
赠与契约》中表明,其收藏品旨在供个人清玩,未打算主动捐赠给博物馆。
收藏
庞元济既拥有财力,又精于鉴赏,收藏有铜器、瓷器、书画、玉器、古砂器、鼻烟壶、碑刻和文房器具等文物,尤以书画最精,为全国著名书画收藏家之一。与
于右任、
张大千、
吴昌硕等人均有交往。
元
倪瓒《渔庄秋露图轴》、
钱选《浮玉山居图轴》、
任仁发《秋水凫鹭图轴》、
王冕《墨海图轴》、
柯九思《
双竹图轴》、明
戴进《仿燕文贵山水轴》、
唐寅《春山伴侣图轴》、
文徵明《石湖清胜图轴》、
仇英《柳下眠琴图轴》、清
吴历《湖天春色图轴》等均为流传有绪的珍品。其收藏之富,为全国私家之冠。编有《
虚斋名画录》20卷,《续录》4卷。他私藏既丰亦精书法绘画。山水画法近
倪云林,远宋
董源、
巨然;花卉则以
恽南田为宗。
收来的书画,庞元济最先放在宜园中的“半画阁重楼”,取名“虚斋”,以后即以此自号。抗战爆发后南浔沦陷,庞元济携书画寓居上海,而战乱反而给了他更多的收藏机会——各地前往上海避难的士绅商贾、官僚巨富及名门之后,为了生存不得已将之前收藏的字画文物出售。
庞氏收藏画作特点:一是历代名物较齐,藏品丰富,基本上对前代各个时期的书画名家都有其代表作品的收藏,其中尤以吴门四家中的作品最多最精彩;二是庞氏藏品大多是精品,而且是真迹。
“虚斋”是庞莱臣的号,也是其收藏书画所在的斋名,主要分置在南浔、苏州、上海三地居所。“虚斋”收藏的历代名画不仅数量达几千件,且至精至美。唐、宋、元代的古代名迹约占其收藏总数的三分之一,大多藏画流传有序,为历代鉴藏大家的庋藏旧珍。另还收有宫廷散佚藏画,如宋代宣和、政和遗珍,清代三希堂旧藏,《石渠宝笈》著录之物。至于明清诸家,更是不一而足,名家名作应有尽有。他以毕生精力收藏保护了中国古代绘画的大量艺术珍品,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保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西方人购买中国名画,往往以有无“虚斋”收藏印来鉴别真伪,决定是否购买(庞莱臣藏画之室名曰虚斋,凡所藏画,均钤以虚斋印款),可见其鉴赏之精、收藏之多,亦从侧面见其藏品散佚海外之巨。
抗日战争爆发后,因年事已高,寓居上海。建国后,庞家后人将书画文物捐赠或出让给
上海博物馆、
南京博物院和
苏州博物馆。上海博物馆一级藏品《北宋朱克柔缂丝莲塘乳鸭图》即为其子庞秉礼于1952年12月所捐赠。
画作
人物著作
著有《
虚斋名画录》24卷(成书于宣统元年,即1909年,著录的历代名画共计538件)、《续虚斋名画录》4卷(1924年成书,记录所收历代名画96件,其中单是宋、元两代的名画就有32件)及《中华历代名画志》《历朝名画共赏集》《名笔集胜》。
1909年,庞元济为自己的藏画编成《虚斋名画录》,著录历代名画538件。作序的是著名学者、书法家郑孝胥,称“其书之质谨严尤为可贵”。作跋的陆恢则强调其鉴别力,“虚斋爱人画,而自能画画,故书画之来,虽糅杂纷纭,真假歧出,一见能决其是非。”
《虚斋名画录》、《虚斋名画续录》现还是中国古代书画鉴定、考证以及作品研究重要资料。一般来说,此类画录都是要请名家写文章装点门面,他请了当时住在上海的
郑孝胥为此书题扉页及题记,书序则为
朱孝臧所写。朱氏在文章中流露出对庞氏过分重视他的藏画,不太重视所藏书法微有不满,建议他“早编名书录合成两美”。事实上,“名书录”到庞莱臣去世也没有编辑出来,有负朱孝臧之意多矣。这和古玩行中“好字卖不过烂画”的说法不无关系,庞氏对字画的态度也莫过于此。
1915年,庞元济为参加在美国费城举办的万国博览会,精心挑选唐代至清代名画81件(其中78件为自己所藏),印行成《中华历代名画记》与画作一起送展,引起极大轰动。其中诸如唐代韩幹的《圉人呈马图》、五代黄荃的《秋坡野雀图》、宋代郭熙的《峨嵋积雪图》、宋代苏轼的《凤尾竹图》、元代王蒙的《秋山萧寺图》、明代唐寅的《秋风纨扇图》。
庞元济收藏的古砂器也甚多,并撰有《虚斋名陶录》两册。全书著录宜兴紫砂器和明、清初制壶名家的作品,有曼生壶、孟臣壶等数十件,每件藏品均有器物的拓图和款印,并附有详细的文字说明。
庞元济除了书画著录外,在摄影制版技术引进之后,还将收藏的珍品制版为《历朝名画共赏集》和《名笔集胜》珂罗版画册,始得“传播名迹、用为模楷”,供海内外人士观摩探讨、披览参考。
社会活动
庞莱臣长期热心公益事业。“为一族计则何如为一乡计、为一国计乎”是他行善处世的座右铭。
比如庞家在南浔独资资助创办学校、医院、救火会等公益事业,还设立了慈善机构“世述堂”、承济善堂,以及养老院、施粥厂等。早在1935年,庞莱臣就在南浔办起了国学讲习所,以弘扬国学为宗旨,比现在遍布全国的“国学热”要早100多年。
收藏思想
庞元济认为藏品要流通起来,才有意义。因而他的收藏不仅向外流散,也从来不秘不示人,而是欣然欢迎收藏家、鉴赏家、画家和其他感兴趣有深厚学养的社会人士观赏他收藏的历代名画。根据各人的需要和欣赏水平的高低,有选择地将其所藏名画,慷慨让来人观摩、鉴赏,这也充分体现出他高于一般书画收藏家最为开明的地方。徐森玉、张大千、谢稚柳等人都精心观摩过他的庋藏。
人物轶事
庞元济是一个格外开明的收藏家,张大千、吴湖帆、郑孝胥、谢稚柳、王季迁、徐邦达、张珩等海上鉴赏家都有向虚斋借观秘藏的经历。有一次,谢稚柳通过朋友引荐,想去庞元济家去看董源的《夏山图》。谢稚柳心想自己是个小人物,庞元济未必同意。结果庞元济不但同意,还亲自接待了他。谢稚柳从头至尾看了几遍董源《夏山图》,仍意犹未尽。庞元济收起画卷,劝他吃完饭再看。下午,庞元济让儿子庞秉礼陪谢稚柳看,一直到薄暮才离开。
人物事件
主词条:2025年南京博物院馆藏现身拍卖市场事件
2024年10月份,
庞叔令就137件(套)(含明代仇英《江南春》图卷)藏品是否得到妥善保管、流向等有关情况,致函
南京博物院,要求其将所有137件(套)古画制作详细说明及清单,并将藏品逐一当面展示,确定所有文物现状,但当时南京博物院对于庞叔令的要求,未做任何答复。庞叔令遂对南京博物院提起诉讼。2025年6月28日,庞叔令依据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5)苏0102民初1397号《民事调解书》,前往南京博物院核验137件(套)藏品原件,发现其中有五件古画无法看到,包括仇英《江南春》图卷、赵光辅《双马图轴》、王绂《松风萧寺图轴》、王时敏《仿北苑山水轴》、汤贻汾《设色山水轴》。据2025年12月18日媒体报道,2014年6月18日,上海嘉泰拍卖公司在嘉泰十周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曾拍卖出一幅赵光辅《双马图立轴》,成交价为人民币230万元,拍卖信息显示该幅图题签为“宋赵光辅双马图。钤印:庞元济印(白)、莱臣眼福(朱)”。南京博物院发文告知她捐赠的上述五件藏品系伪作,已将捐赠藏品剔除藏品序列,并对藏品原件进行划拨、调剂处理。但是,南京博物院并未提供这五件古画明确的划拨、调剂去向材料,也未给予答复。2025年5月,庞叔令发现在南京博物院遍寻无着的由庞家人捐赠的仇英《江南春》图卷出现在北京一拍卖预展上,估价显示待询,经其了解估价达8800万元,遂立即向国家文物部门举报,拍卖公司后撤拍。
2025年12月16日,庞叔令签署了《强制执行申请书》,正式向法院申请强制南京博物院提供庞家捐赠的明代仇英《江南春》图卷等古画的详细流转去向材料。
2025年12月17日,南京博物院发布情况说明:2025年12月17日,有关媒体关于“南京博物院藏明代仇英名作为何现身拍卖市场?”的报道,引发舆论关注。2024年11月以来,南京博物院两次收到法院关于庞叔令女士“赠与合同纠纷”的起诉材料。对此,南京博物院高度重视,迅速开展调查核实。1959年1月,南京博物院正式接收庞增和先生(庞叔令女士父亲)捐赠的137幅庞家收藏画作。报道中提及的5幅争议画作,1961年经由张珩、韩慎先、谢稚柳组成的专家组鉴定为“伪”;1964年经由王敦化、徐沄秋、许莘农组成的专家组再次鉴定为“假”。上世纪90年代,南京博物院依照《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对该5幅画作进行了处置。目前,该案件正在审理中。下一步,南京博物院将积极配合该案件审理,深入核查该5幅画作的去向,如果发现当年处置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将配合有关部门依法依规严肃处理。同时,进一步加强对捐赠物品和馆藏文物的规范管理。关于拍卖市场出现的《江南春》图卷是否为受赠画作,尚待进一步查证。衷心感谢社会各界和媒体对南京博物院的关心、支持和监督!
争议与反思
2025年,庞莱臣后人捐给
南京博物院的明代
仇英《江南春》图卷出现在北京一拍卖公司预展中,被估价8800万元。庞莱臣曾孙女
庞叔令以疑似其父
庞增和向南京博物院捐赠的该图卷为由举报,南博出示历史鉴定记录显示该画作曾被专家鉴定为伪作,后经文化部门批准划拨至文物商店并被出售。画作出现在拍卖预展引发捐赠者后人强烈质疑,遂将南京博物院告上法庭。南京博物院发布《情况说明》,表示将深入核查画作去向,并配合有关部门处理。事件引发对国有馆藏文物退出程序、程序正义、捐赠者知情权和透明公共监督机制的广泛讨论,参考《国有馆藏文物退出管理暂行办法》和《博物馆登记方法》。南博代理律师指出藏品所有权依法转移,业内人士强调程序正义与公共监督的重要性。
旧居
南浔古镇东大街130号的
宜园是庞莱臣的私家园林,始建于1899年,占地20余亩。园内建筑精美,布局雅致,有万芙蓉、九曲桥、鱼戏亭、竞秀草堂等建筑。但上世纪30年代,宜园因战火被焚毁,仅存部分遗迹。2020年,南浔古镇启动了宜园的修复工程,修复后的宜园于2021年正式对外开放。
人物评价
有人称华裔画家收藏家
王己千的藏品“富可敌国”,但王己千自己却说过“上海有一位收藏家
庞莱臣,是全世界最大的中国书画收藏家,拥有书画名迹数千件”,自己也收藏过好些他的藏品。
民国名人
郑孝胥的说法稍微保守一点,称他“收藏甲于东南”。
评论家
王进玉评价说,中国的
张伯驹、庞元济、
钱镜塘等诸位先生,是非常值得学习的榜样,他们才真正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收藏家,尤其在新时代,更应该向这些前辈看齐,具有他们大格局、大气魄、大手笔、大担当的精神风貌。
陈克伦(上海博物馆副馆长):庞莱臣是一代实业大家与收藏大家,其收藏理念对当下收藏界有诸多反思。目前中国市场上没有庞莱臣这样的收藏家,收藏和投资是两个概念,二者走得太近必然出问题。
萧平(文博学者):研究庞莱臣需兼顾两个层面,一是研究庞莱臣本人,二是研究其收藏。
了庐(画家、张大壮弟子):庞莱臣收藏作品的最大特点是品味极高,无品格的作品绝不会被其收藏。庞莱臣在文化收藏史的意义不亚于齐白石和黄宾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