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剧集由四剧组合而成,即《狂鼓史渔阳三弄》、《玉禅师翠乡一梦》、《雌木兰替父从军》、《女状元辞凰得凤》。《四声猿》的取名,应取自
巴东三峡民谣「猿鸣三声泪沾裳」,意思是猿鸣三声足以堕泪,何况四声。《狂鼓史》一剧取材《三国演义》第二十三回「祢正平祼衣骂贼」衍生创作。故事发生在
阴司衙门,叙说才子
祢衡 (173-198年)劫满,将升天,赴
修文郎新职位。但上职前,阎罗殿判官要求祢衡,重演当年
击鼓骂曹之事。
曹操 (155-220年)乃东汉三国时代政治人物,后为
魏国奠基人。时祢衡不愿为曹操所用,故失礼于曹操。曹操心有怨怼,故意命祢衡为鼓史,使其击鼓娱乐众人,以羞辱之。著衣破烂的祢衡裸身击鼓,在鼓上击一首沉痛歌曲,听众堕泪不已。在阴司判官面前,祢衡重演痛骂曹操故事,一一历数奸恶。每出剧作前皆有版画一幅,显示祢衡裸身击鼓,中为判官,曹操置图上方行揖让之礼,旁有二鬼差押解。三人角色的描绘皆颇微妙。
《狂鼓史渔阳三弄》(《
狂鼓史》)写
祢衡被
曹操杀害后,受阴间判官的邀请,面对曹操的亡魂,再次击鼓痛骂,历数曹操全部罪恶的故事。此剧实际上是借古讽今,抒发作者徐渭积郁在心间的愤恨。作品通过酣畅淋漓的
曲词,把
封建社会统治者的蛇蝎心肠和丑恶嘴脸,揭露得穷形极致,语言辛辣而协律,本色之处,堪拟元人。
《
玉禅师翠乡一梦》(《
翠乡梦》)本是民间传说“月明和尚度
柳翠”的故事,写玉通和尚(
玉通禅师)持戒不坚,致被临安府尹柳宣教设计,破了色戒。玉通出于报复,转世投胎为柳家的女儿。柳翠翠又堕落为妓女,败坏柳氏
门风。 最后经师兄月明和尚点醒,玉禅师重新皈依佛门的故事。此剧旨在宣扬轮回报应,但也揭露了官吏的阴险毒辣和僧侣们奉行
禁欲主义的虚假。作品写玉通和尚两世轮回,从僧到俗,从男到女,情节曲折,关目的组织,甚见
机杼。
《雌木兰替父从军》(《
雌木兰》)本源北朝乐府《
木兰诗》,叙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建功立业,但本剧增添了嫁王郎的情节。
《女状元辞凰得凤》(《女状元》)写
五代时才女
黄崇嘏改扮男装应科举、中状元的佳话。《女状元》《
雌木兰》两部杂剧,都以女子为主人公,有意识地从文、武两方面,讴歌她们的才能智慧与魄力情操。
徐渭的杂剧,具有浓郁的时代气息,体现了明代中叶
资本主义经济萌芽阶段,反抗封建压迫与礼教束缚的
民主主义精神。同时也体现了从理想出发,希望变革不合理现实的美好愿望。如把对残暴者的惩罚,放在“阴间”;把正义的伸张,寄托于“天上”,虽然虚无缥缈,却也反映了作者对他所处时代的官场的绝望。徐渭蔑视传统的精神,在突破
杂剧一本四折,纯用
北曲的陈规旧律方面,也充分地反映出来。《四声猿》所包括四剧,长短不全相等,从一折到五折都有。其中,五折的《女状元》,全用
南曲;其他三剧,并用南北曲。徐渭实际上开创了“以南曲作杂剧”的新写法。他的剧作从形式、内容到精神,都给当时和后世的剧坛,带来了积极影响。此外,《四声猿》在语言上,还具有清新活泼、流畅优美的特点,作品曲词
宾白,感情饱满,机趣横生。
徐渭在戏曲史上的另一项重要贡献,是撰著了《
南词叙录》。这部著作篇幅虽然不长,却是宋、元、明、清四代,专论
南戏的著作,内容涉及南戏起源与发展史、南戏的风格特色、
声律,以及对作家作品的评论;对于戏曲中常用的术语、方言与
脚色,也作了简要的考释。篇末附录
宋元南戏剧目65种,明代南戏、传奇目录48种,共计113种。不仅保存了有关南戏历史的重要资料,同时也对研究
宋元话本及
南戏与
元杂剧间的关系,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
徐渭,少年时即以文名享时誉,但自20岁中秀才后,在科举方面却一直很不顺利,又性气高傲,蔑视传统,不为“礼法”所拘,故每为道学家们所摈斥。37 岁时,应
浙江总督胡宗宪请,居幕下为书记,兼参机要。后胡宗宪因事被治罪,徐渭
精神失常,
自杀未遂,又因杀妻入狱;赖友人
张元忭奔走回护获免。此后绝意功名,放情山水,鬻诗文书画度日,穷困以终。
徐渭一生,虽然潦倒,在文学艺术方面,却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影响深远。明代一些进步文学家如
汤显祖、
袁宏道等,都受过徐渭的熏陶。徐渭论诗与
前七子、
后七子异趣,主张独创,反对拟古。他认为诗歌“不出於己之所自得,而徒窃於人之所尝言”,不过是“鸟之为人言”(《
叶子肃诗序》)。他的
诗歌创作以
七古、
七律为优。如《观猎篇》、《
正宾以日本刀见赠歌以答之》、《杨妃春睡图》等七古,兼有
李白的飘逸和
李贺的险怪风格,读来富有气势。他的七律长于炼句,用词
精警,诸如《
清凉寺云是梁武台城》、《
寓穿山感事》和《
孙忠烈公挽章》等,都是较好的篇章。徐渭的散文写得潇洒自如,颇受
苏轼的影响。至于杂剧,更备受推崇,其代表作为《四声猿》。
王骥德说《四声猿》“高华爽俊,瑰丽奇伟,无所不有,称词人极则,
追躅元人!” (《
曲律》卷四);
汤显祖说:“《四声猿》乃词坛飞将,辄为唱演数通。安得生致文长,令自拔其舌!”(王季重清晖阁评本《还魂记·序》)
徐渭的著作除《四声猿》及《
南词叙录》外,有《
徐文长集》30卷,《逸稿》24卷。《四声猿》的版本,最早有
万历间
陶望龄校刊《
徐文长三集》
附刻本及万历间刊本,《
古本戏曲丛刊初集》即据后者影印。《南词叙录》的版本,现存最早的有
何焯(义门)批补的壶隐居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