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施里曼(Heinrich Schliemann,1822年1月6日-1890年12月26日),德国考古学家。自幼受父亲影响研读希腊神话,7岁萌生考古理想,14岁辍学后经商积累财富,自学掌握18种语言。1868年出版《伊萨卡、伯罗奔尼撒和特洛伊》奠定学术基础。
传奇人生
海因里希·施里曼1822年1月6日出生于德国北部梅克伦堡州的市镇新布科,父亲是个贫穷的牧师,母亲是当地镇长的女儿。
小时候,古希腊语是父亲带他入门的,7岁时,父亲送给施里曼一本希腊神话故事书《Die Weltgeschichte für Kinder》,书中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为夺回弟媳海伦,号召希腊勇士阿基琉斯等英雄发动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战争,最后特洛伊陷入熊熊火海的画面,使童年的施里曼感到深深的难过。
8岁那年的圣诞节,父亲送给施里曼一本儿童看的世界历史书,书中一幅描绘特洛伊深陷火海的画面上,城墙和城门的样子与荷马史诗中描绘的一样。施里曼看到后对父亲说:“说特洛伊城已经不存在是骗人的话,画这张图的人一定是见过特洛伊的。要不他怎么能画得出来呢?”父亲说是凭着想象画出来的,但施里曼认为,“就算是这样,特洛伊不会完全消失才对,一定是埋在某处石头或泥土下面了。”
9岁时,母亲去世。11岁时,施里曼在一位老师的指导下迅速学会拉丁文,写下一篇可能有语法错误的“论述特洛伊战争及奥德修斯和阿伽门农冒险经历的散文”,在圣诞节那天交给父亲看。然而,正当知识的大门向这个敏感而又聪慧的男孩敞开时,家里破产了,14岁的施里曼被迫终止学业,在符腾堡一家杂货店做店员。五年后,由于健康问题,施里曼辞掉工作,前往繁荣的商贸城市——汉堡。
1841年,在汉堡,经母亲生前一位同乡的介绍,施里曼在一艘准备开往南美委内瑞拉的客船上做服务生。不幸的是,11月底,船只触礁,施里曼幸运地抓住了一个漂浮的空木桶,死命抠住它的边缘,随着海浪的颠簸漂流了大约四个小时后,在荷兰的特塞尔岛海岸附近停靠。
在荷兰,施里曼先是在一家事务所做些在汇票上盖戳和收发信件的差事,以便有足够充分的时间进行中断的教育,用自己的一套方法,1842年,施里曼学会英语和法语;1843年,学会荷兰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和葡萄牙语。
1844年3月,经朋友推荐,施里曼在阿姆斯特丹的大出口公司B.H.施罗德事务所谋得一份通讯员和记账员的工作,展现出在商业领域的能力,加上会七种语言的优势,不到两年就被委任独立处理业务。与此同时,施里曼开始学习俄语,1846年1月,施里曼被事务所以代理人身份派往俄国任职,在那里一待就是二十年。
在圣彼得堡,施里曼很快谈妥一大笔生意,为事务所赚取了丰厚的利润。不久,施里曼自立门户,做起靛蓝染料生意。1850年,施里曼的弟弟在美国因斑疹伤寒去世,施里曼为料理弟弟的后事,搭上去往美国的航船。时值1851年加利福尼亚淘金热,施里曼靠倒买倒卖快速积累起大量财富,甚至在加利福尼亚北部的萨克拉门托开起私人银行。1852年,与第一任妻子卡塔琳娜结婚。
与此同时,施里曼开始瑞典语和波兰语的学习。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结束后,施里曼投身到完全与生意业务无关、而是能“唤醒他思想和梦想的语言”——希腊语的学习中去。
1858年,施里曼一方面开始学习拉丁语,一方面开始抛下生意上的俗务,前往瑞典、意大利、埃及和雅典旅行,并在埃及旅行途中,学会了阿拉伯语,“在底比斯王陵谷给有执照的法国和英国探险家打下手”,之后从开罗经沙漠,前往耶路撒冷,再北上叙利亚。1859年夏,在准备访问荷马的故乡时,施里曼染上疟疾,再加上彼得堡业务上的纠纷,施里曼返回俄国处理问题。
1864年春,42岁的施里曼向所有的朋友发出停止生意业务的通告,离开俄国,前往突尼斯,参观迦太基遗址,然后由埃及经印度至锡兰岛、加尔各答、安哥拉、德里、喜马拉雅等地,转往新加坡、爪哇岛、西贡,经香港前往北京,在中国逗留了两个月,继续前往日本横滨和江户,最后渡过太平洋,到达美国旧金山。1866年,环游世界的旅行结束后,施里曼没有回德国,也没有回俄国,而是前往法国的巴黎,在那里进修考古学。
1868年,46岁的施里曼实地探访希腊和土耳其。同年,施里曼出版了《伊萨卡、伯罗奔尼撒和特洛伊》一书。书中提出的对荷马史诗考古一些基本问题的思考,贯穿了日后几十年的挖掘工作,并不断为其寻找明确、精准的论据。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施里曼有些疯了,因为没有人会像他那样一丝不苟地计算古人的行程时间,再沿着荷马史诗里提到的路线一步步亲脚丈量——但施里曼就是这样按字面意思解读、并相信荷马史诗的。
1869年,施里曼与比他小30岁的希腊少女索菲亚·恩加斯特罗梅诺斯结婚。对施里曼来说,“我对希腊语如此地狂热,使我坚信只有娶一个希腊姑娘,我才能幸福。”结婚后的每天晚上,年轻的“妻子都要听他高声朗读两百行《伊利亚特》”。他们生一女一子,分别取希腊古名安德洛玛刻和阿伽门农。
亲脚丈量之后,施里曼着手对特洛伊展开发掘——在他之前,关于这片土地,曾有百十个学者写过上百本专著,但没有一个人尝试过发掘。1870年,施里曼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探索性发掘。
1871年,正式发掘开始后,在希沙利克的发掘现场发现了多层遗址;1873年,施里曼在遗址第2层发现了石铺路面和焚烧痕迹,认为那是被希腊联军焚毁的城堡;5月,发现城墙和城门后,施里曼坚信那是普里阿摩斯的宫殿。6月中旬,施里曼在宫殿的围墙下发现了大量宝藏:两个金王冠,其中一个由90根链子、12271个环、4066个心形饰板、16个偶像组成。另外还有24个金项圈,加上耳坠、扣子、针、棱柱,共8700件金制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达601克的金黄色大酒杯,一个金瓶,另外还有别的酒杯,有些是银制的——为确保宝藏的安全,施里曼打发走了工人,和索菲亚两人把宝藏挖出来,将其命名为“普里阿摩斯宝藏”。
另一方面,普里阿摩斯宝藏挖出来后,施里曼没有告诉土耳其当局,而是直接把它们运到了希腊。遗憾的是,希腊政府在土耳其强烈要求归还文物的压力下,不敢接受它们;施里曼转而希望意大利、法国和英国方面能够收购,甚至只要4万英镑就愿意交给俄国,但仍然没有国家接受。最后,施里曼不得不把这些文物送回德国柏林皇家博物馆存放。1945年,德国战败后,普里阿摩斯宝藏作为战利品被空运到莫斯科,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知道它们的下落,直到1994年才由俄方首次证实藏于国立普希金造型艺术博物馆,1996年,特洛伊宝藏在该馆展出。
第一次发掘后,施里曼相继在1878年至1879年、1882年至1883年、1888年至1890年对希沙利克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发掘。1882年起,施里曼得到德国考古学者威廉·多普菲尔德的协助,将德国专业的系统性考古知识带到希沙利克,不断完善和改进特洛伊的考古实践。1893年至1894年,多普菲尔德在对希沙利克进行重新发掘后,指出施里曼发现普里阿摩斯宝藏的地层实际上要比荷马史诗中的特洛伊早一千年,真正的特洛伊时代在遗址的第6层。
由于对特洛伊文物分配的不满,土耳其政府不再颁发发掘许可给施里曼,直到1876年4月才解禁。禁挖期间,施里曼转向荷马史诗在爱琴海的背景——迈锡尼的发掘。
1876年,“一个成熟男人孩子般的轻信与对知识的渴望”促使施里曼深入到迈锡尼的坟墓里面,发现了阿伽门农面具和其他贵重财宝,“这个英雄人物在二十年前就牵动着他的心,如今在他的眼前终于变得明亮起来”,而施里曼之所以能够认出这张脸是阿伽门农的,完全是出于他对荷马史诗的爱。
1881年至1882年,施里曼在希腊神话中众多故事的发生地奥尔霍梅诺斯发现了“米尼亚斯宝库”;1884年至1885年,在迈锡尼文明的另一处重要遗址梯林斯发现了宫殿的废墟和令人印象深刻的壁画……后来,在打算挖掘克诺索斯遗址时,1890年12月25日,经过那不勒斯广场时,施里曼突然倒下,隔天病逝。1900年,英国考古学家阿瑟·埃文斯在克诺索斯遗址发现了比迈锡尼更古老的米诺斯文明。
施里曼自幼家境贫寒,14岁时便辍学在
杂货铺当
学徒工。但施里曼自幼向往铁马金戈的特洛伊疆场,陶醉于铿锵悦耳的
荷马诗篇,决心有朝一日探挖古迹,寻找出化为废墟的特洛伊故城。
经过艰难险阻,重重曲折,他经商致富,并通过勤奋自学,掌握了德语、英语,法语,
荷兰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
葡萄牙语,俄语,
瑞典语,
波兰语,
希腊语、
拉丁语,
波斯语、
阿拉伯语、
土耳其语等18种语言。
考古发现
普里阿姆宝藏的发现
公元1870年,施里曼由新婚妻子希腊少女索菲娅陪同,出资雇工,在
达达尼尔海峡附近
土耳其境内的希沙里克山丘开始考古发掘。时光流逝,寒暑三易,他们发现了多层城墙遗址,并终于在一座地下古建筑物的围墙附近掘出了大量珍贵的金银制作器皿,仅一顶金冕就由16,353个金片和
金箔组成。施里曼兴奋地宣布,他发现了特洛伊国王普里阿姆的宝藏。
迈锡尼古墓葬的发现
公元1876年,施里曼再接再厉,在希腊的
伯罗奔尼撒半岛迈锡尼遗址的
狮子门内侧展开发掘工作,迅即发现了共计6座竖井墓的墓葬圈,墓内有无数精美的器物。例如,镶嵌黄金、凹刻
猎狮图的青铜匕首,有两个手把、把上各有鸽子相对的高脚金杯,等等。特别是男尸脸罩金面具,胸覆金片,女尸佩戴金冠和其他金制首饰,童尸裹于金叶片内。珠光宝气,遍地黄金。啊,史诗不正是称迈锡尼为“富有黄金的迈锡尼”吗?面对一具在黄金面具下保存完好的男性尸体,施里曼电告希腊国王:“我凝视着
阿伽门农的脸膛。”
其他发现
公元1884年,施里曼在史诗所说的“大城墙的
梯林斯”遗址,发现了位于坚固雄伟的城堡内的宫殿残迹。它的正厅、门廊、庭院和整个轮廓与荷马诗中描述的奥德修斯等人的王宫非常相似。特洛伊的发掘继续多次进行,一共挖出了9层遗址,所谓“普里阿姆宝藏”存在于从底层往上数的第2层。
公元1894年后,施里曼的亲密助手窦普菲德认为第6层才是爆发特洛伊战争的普里阿姆的城市,而施里曼发现宝藏的第2层则要年代久远得多。
一生的遗憾
“有一个地方名叫
克里特,在葡萄紫的海水中央,有90个城镇。在众城中最大的城是
克诺索斯,有一位米诺王从九岁开始便治理那个地方”。这是
荷马在《
奥德赛》中所描述的
克里特岛的情景。
希罗多德和
修昔底德也都报道了米诺王在
爱琴海上的霸权;相传米诺王在克诺索斯修建了一座庞大复杂的迷宫。
施里曼晚年在一封信中写道:“我想以一件伟大的工作来结束我一生的劳动,即找出克里特的
克诺索斯诸王的史前宫殿”。但是,他没有来得及实现这一愿望就去世了。
后继者们
公元1900年,英国学者伊文思在
克诺索斯进行考古发掘,很快就发现了一座围绕中心庭院修筑的、占地约6英亩的宫殿,房间众多,走廊萦绕,上下数层,楼梯曲折,墙上壁画精致,四处柱子林立。西宫主要为行政、祭祀和贮藏的所在,东宫则为国王和王后的寝宫,北部尚有剧场。
宫内不仅有无数宝贵文物,而且发现出数以千计的书写着不同文字的
泥版。文字共有三种:
图形文字、
线形文字A和
线形文字B。除
克诺索斯外,
克里特岛在法埃斯特,马里亚和札克罗斯等地先后都有王宫遗址发现。一个迥然不同于古典
希腊文化的、自成一体地独立发展达两千年之久的文化,在长埋地下约三千年之后重见天日了。伊文思用米诺王的名字称
克里特文化为
米诺文明。
史诗还描述希腊方面有位老英雄,名叫
涅斯托耳,是派罗斯国王。他德高望重,参加过多次战争,特洛伊战后安返家乡,并在他的宫廷接待了
奥德修斯之子帖雷马科。这个
远古时代的派罗斯王宫究竟在何处?学者们一直有不同的推测。
公元1939年,英国学者布勒根在
伯罗奔尼撒半岛西南部美塞尼亚地区的阿诺安格里亚诺斯发掘出了一座宫殿遗址,可与迈锡尼、
梯林斯的王宫相媲美,同时还发现了六百多块线形文字B的泥版。这表明迈锡尼时代希腊半岛已有文字,而且与
克里特的
克诺索斯所使用的一种文字相通。从1952—1963年,布勒根继续当地的发掘工作,最后发表了《西美塞尼亚的派罗斯地方的涅斯托耳王宫》一书。学术界已公认阿诺安格利亚诺斯遗址就是
涅斯托耳王宫的所在。
公元1952年,英国建筑师文特里斯释读线形文字B基本成功,宣布它属于希腊语系统。这是在希腊
远古历史和
荷马研究方面的一个重大突破。与此同时,在迈锡尼的
狮子门外不远,又发现了新的
竖井墓葬圈。它在时间上与
施里曼发现的基本相同,相当于公元前17—16世纪。丰富的墓葬品为
迈锡尼文明增添了新的内容。
著作
《特洛伊的古物》(1873年)
《迈锡尼》(1876年)
《伊利奥斯》(1879年)
《奥尔霍迈诺斯》(1880年)
《特洛伊》(1883年)
成就
施里曼的成就举世瞩目,它证实了
荷马史诗所说的特洛伊和迈锡尼古国的真实存在,揭开了希腊远古历史的新的重要篇章,为
荷马考古奠定基础。
但在德国文化记者和施利曼传记作者弗兰克·福帕尔(Frank Vorpahl)看来,天才和无知在施利曼身上紧密相连——实际上,“普里阿摩斯的宝藏”与普里阿摩斯毫无关系,“阿伽门农面具”与阿伽门农更不沾边。甚至有不少人怀疑施利曼在黑市上购买珠宝,再放入考古现场。福帕尔对北德广播公司指出,施利曼是个操纵者,他用坐庄炒股的方法搞考古,收集信息与编造信息并行不误。放到今天,凭着云山雾罩的手段,他很可能成为社交媒体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如今,施利曼仍是有争议的人物,更多的人把他视为冒险家而非考古学家。《明镜》周刊日前刊文,题目就叫:《施利曼怎样几乎摧毁了传说中的特洛伊》。柏林自由大学的古代史教授恩斯特·巴尔特鲁施(Ernst Baltrusch)则告诉德国之声:“今天所有的考古学家都会警告,不要把施利曼当作榜样,因为他连那个时候的考古学标准也没有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