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田(1725年-1814年),字易田,号让堂,安徽歙县人,清代学者、
徽派朴学代表人物。师从
江永,与
戴震、
金榜等同窗,曾任太仓州学正、嘉定县教谕。
程瑶田“自少迄老,笃志著述。其学长于涵咏经文,得其真解,不屑依傍传注”(支伟成《清代朴学大师列传》)。其著述长于旁搜曲证,多方详考,考证名物和典章制度大都精当,富有认真不苟、求真求是、敢于挑战权威的批判精神。所撰《禹贡三江考》,谓《禹贡》扬州的“三江”,实只一江,以订正郦道元《水经注》;《仪礼丧服文足徽记》,规正郑玄注《礼》的失误。其学术非止名物一端,在文字训诂方面造诣亦深,研究“转语”多有发明,对于纠正传注的误失,亦有很多创获。所著《果臝转语记》系联332个双音节转语词,提出“声随形命,字依声立”的语言产生原则和“双声叠韵之不可为典要,而唯变所适也”等字源学规则。于天文历算方面“既明其义,又穷其用,而神明变化,举措咸宜”(阮元《俦人传》)。采用“文献考证+实物目验+方言采集”三位一体的实证方法,突破传统训诂局限,如《考工创物小记》考订戈戟形制、《
九谷考》博稽农谚。
其治学受其师
江永学宗汉宋的影响,虽重考证而不废义理。在研究成果中体现义理、考据、辞章三者并重的特点,成为
徽派朴学大师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一位。《
清史稿》载:“东原戴氏自谓尚逊其精密。”在
琴律研究中,运用比值法表达律数,提出管律与琴律同源论,体现于《声律小记》的《琴音记》部分。
工于诗,
刘大櫆称其诗“五言得力渊明,最为高妙;七言从古乐府 求;律诗取迳宋人;绝句逼真江西宗派,尤近涪翁矣”。
史震林评其诗“清高绝俗。云林树、米家山,可比仙”。
程瑶田,字易田,因生时有文(纹)在手曰田,故而得名。后又改字易畴,号让堂。安徽歙县人。平生以著述为事,通音乐,能书法,其书法作品如黄鹤楼碑被时人称为文章、书法、刻石三绝,旁及诗歌,精于鉴别,亦能篆刻,所绘墨兰颇有逸趣。
阮元《俦人传》称:“少与休宁
戴震相友善,与
钱大昕、
王念孙等学者交游密切,故其经术最深。生平潜心实学,精于鉴别,尤肆力于《
考工记》,旁涉六书九数。盖以其治经考古,皆莫离乎书、数二事。”
程瑶田好学深思,勤奋不已,“平居鸡鸣而起,燃灯达旦,夜分就寝,数十年如一日”。乾隆十七年(1752),程瑶田与
戴震、
金榜从学
江永于不疏园,闻鸡即起,以勤补拙,学乃大进,且根基扎实。但其一生于科举功名颇不得意,曾九应乡试,至乾隆三十五年(1770)四十六岁时方中举人,官太仓州学正。至乾隆五十三年(1788)授嘉定县教谕,时年六十四岁,任职几年“以身率教,廉洁自持”,告归之日,钱大昕、王鸣盛皆赠诗推重,
钱大昕赠诗:“本是经人师,原无温饱志”赞其操守。王鸣盛赠诗:“官惟当湖陆,师则新安程,一百五十载,卓然两先生。”褒赞其士林声望,与平湖陆陇其并称(《歙县志·卷七》)。告归后,授徒灵山方氏。嘉庆元年(1796)举孝廉方正。晚年目盲,犹口授孙辈,著成《琴音记》。九十而卒。
程瑶田建构起“理存于礼”和“以礼代理”的思想体系,采用“由词以通其道”的治学方略,深为后世学者所普遍接受和推崇。程瑶田提出以让为核心的“和厚让恕”新
四德说,与
理学的“
仁义礼智”四德说相区别,认为“让为人道之最大者”,主张以和为四德之首,通过《
四书》对治“骄、吝、无忌惮、怨”等相争之源。
其《让室卮言》提出“以礼权理”之说,认为“礼之本出于理,而理亦有所难通,据理而执一,不以礼权之,亦不可通也”,并阐述“情妙于理”的哲学观,强调用情化理以实现人际和谐。程瑶田自号“让堂老人”,著作皆以“礼让”为核心,在考订宫室井田等制度时“以类相求,阐述详明”,体现
皖派淹博、识断与精审的特点。
其著述有《丧服文足徵记》《宗法小记》《沟洫疆里小记》《禹贡三江考》《九榖考》《磬折古义》《水地小记》《解字小记》《声律小记》《考工创物小记》《释草小记》《释虫小记》《果臝转语记》
《通艺录》《琴音记》《让堂诗集》《纪砚》。
程瑶田晚年双目失明,仍以口授方式完成《琴音记》及续篇,其琴律研究持续近四十年,贯穿其学术生涯。中国石油大学刘继元考证指出,程瑶田《丧服》研究以严密逻辑整合义理、文献与社会风俗,试图将丧服制度融入理学体系,接续清初学术传统。
据
湖北大学曾侨研究,程瑶田的学术声望在
乾嘉之际经历了从“通儒”到
汉学“专家”的转变,反映了清代学术代际递嬗中士人学术心态的演变。程瑶田践行礼让思想,特将书斋命名为“让室”,并著《让室卮言》阐述“以礼权理”之说,其“和厚让恕”四德理论主张“家庭兄弟之间尤当以让字为主”,呼应
孔子礼让为国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