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回:第九十九回
鲁智深浙江坐化 宋公明衣锦还乡(百廿回本见第一百十九回)
林冲看那人时,头戴深檐
暖帽,身穿
貂鼠皮袄,脚着一双獐皮窄靿靴,身材长大,貌相魁宏,双拳骨脸,三叉黄须,只把头来摸着雪看。
“
忽律”即宋代
契丹语对鳄鱼的称呼。有说法称,鳄鱼是水里的霸王,在陆地上则不然。朱贵表面上只是一家酒店的掌柜,不是什么绿林好汉,像那没有呆在水里的鳄鱼。这个绰号,和他弟弟
朱富的“
笑面虎”异曲同工。
也有观点认为,个中“忽律”指一种有剧毒的
四脚蛇,它生性喜食
乌龟,将猎物吃剩一个空壳后钻入其中,冒充乌龟,如果有人捡起它,它便发出夺命一击,直接致人死命。
林冲上梁山,
王伦不肯收留。朱贵第一个站起来,对王伦“粮食短缺”、“屋宇不整”、“人力寡薄”、“耽误前程”四条子虚乌有的借口表示疑问,并一一作出回复。
杜迁、
宋万见了,也不愿意做坏人,恰到好处的补助发言,加固了朱贵言语的效果。在后续的“
投名状”名词解释中,也是朱贵纠正了林冲的
思维定势。
林冲在酒店题诗后,朱贵将他带水亭,自我介绍:“小人是王头领手下耳目。小人姓朱名贵,原是
沂州沂水县人氏,江湖上但叫小弟做旱地忽律。山寨里教小弟在此间开酒店为名,专一探听往来客商经过。但有财帛者,便去山寨里报知。但是孤单客人到此,无财帛的,放他过去。有财帛的来到这里,轻则
蒙汗药麻翻,重则登时结果,将精肉片为子,
肥肉煎油点灯。却才见兄长只顾问梁山泊路头,因此不敢下手。次后见写出大名来。曾有东京来的人,传说兄长的豪杰,不期今日得会。既有柴大官人书缄相荐,亦是兄长名震寰海,王头领必当重用。”
朱贵早在
王伦时代就上了梁山,可算开山元老之一。从梁山
草创到梁山受招安,朱贵一直从事
情报工作,具体就是在梁山边上的李家道口经营酒店。这酒店是梁山的一个窗口,一方面可以收集各类情报、以供梁山领导层决策,另一方面也是四方黑道人物的落脚点和
中转站。它表面上从事正当的
白道生意,可有时碰上单身客人,也会杀人劫财。
林冲上梁山就是通过朱贵的酒店,
晁盖一伙上梁山也是途径朱贵的酒店,而后清风寨、清风山的一大批人上梁山还是通过朱贵的酒店。
吴用曾有言:“现今李家道口有那旱地忽律朱贵在那里开酒店,招接四方好汉。但要入伙的,须是先投奔他。我们如今安排了船只,把一应的物件装在船里,将些人情送与他引进。”可见这家酒店堪称梁山早期同外界的唯一桥梁,一般来说只要安全到达了朱贵的酒店,就等于平安抵达梁山了。此外,梁山的一些外出行动都以朱贵的酒店为落脚点。比如赚
徐宁上山,就是
时迁盗甲,
汤隆把徐宁骗到路上用蒙汗药酒迷倒,直接送到朱贵的酒店。不夸张地说,要是没了朱贵经营的这么个酒店,梁山基本上就是没了耳目,失去了同外界的通道。
至于收集情报,是朱贵的本职工作。多数版本《水浒传》中,芒砀山
樊瑞一伙想要对梁山不利的消息就是朱贵提供的;
雷横途径梁山时也是朱贵给宋江报的信。朱贵并不是一个只能坐地收集情报的小特务。
李逵回乡取老娘时,宋江特地安排朱贵同去,虽说主要原因是朱、李二人同乡,但也有让朱贵管束李逵的意思,侧面说明朱贵此人还是相当精明能干的。他自山寨开创以来长期当梁山的耳目,能够安然无事,显然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由于情报工作的重要性,当梁山的规模扩大后,酒店就迅速扩充到4家。朱贵仍然经营李家道口的酒店,在梁山内部改名为东山酒店,而到梁山石碣受天文的时候,又换到南山酒店,酒店的负责人也从原来的一人增加为两人。梁山组织对情报工作非常重视,正式
编制内就有打探情报4人,各地酒店8人,加上戴宗,总共13人。这个建制大概要超过大部分的黑道或白道机构。
但重视情报工作是一回事,情报工作人员的地位又是另一回事。朱贵在梁山的排名常被认为太低,最早王伦时代4名好汉,朱贵排最后一位;林冲上山后备受王伦打压,但仍顶了朱贵的第4位;林冲火并王伦后,梁山重新排位,朱贵在当时的11人中仍然排最后一位;
白胜上山后,朱贵“升”为倒数第二;清风寨、清风山的好汉上山后,梁山扩充到21人,朱贵还是倒数第二,仅在白胜之前。宋江上梁山后,梁山基本上没有进行过实质意义上的排名,直到石碣受天文,朱贵在108人中排名第92,在绝大部分的好汉后面。但他在情报工作人员内还算是高的。梁山的
情报系统除了戴宗,天罡星外的特务们地位都很低,全部位列
地煞后排,在朱贵前面的,仅有第77位打探军情的乐和,和第89位担任朱贵
副手的
杜兴。可见情报工作虽然重要,特务的地位却往往很低。不过仔细想想,也属合理,自古以来职业特务都是在幕后充当无名英雄,而不能在前台的享受鲜花和掌声,这是情报工作的特殊性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