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克劳狄乌斯·德鲁苏斯·日耳曼尼库斯
罗马帝国第五位皇帝
尼禄·克劳狄乌斯·德鲁苏斯·日耳曼尼库斯(拉丁语:Nero Claudius Drusus Germanicus,公元37年12月15日—公元68年6月9日),全名尼禄·克劳狄乌斯·恺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原名卢西乌斯·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布斯,罗马帝国第五位皇帝、朱里亚·克劳狄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公元54年—公元68年6月9日在位)。
人物生平
童年经历
公元37年12月15日,尼禄出生在意大利拉齐奥(Latium)的安提乌姆(Antium),是罗马女政治家小阿格里皮娜(Julia Agrippina)与罗马将军格涅乌斯·多密提乌斯·阿赫诺巴尔布斯(Gnaeus Domitius Ahenobarbus)之子。他是双脚先出来的,这一点被认为是一个不祥之兆。旭日刚刚从东方升起,因此,当他坠地之前,太阳的光辉差不多已经照射在他的身上了。关于尼禄的星象,许多人立即提出大量可怕的猜测,甚至连他父亲多密提乌斯的话也成了先见之明的预言。在接受朋友们的祝贺时,多密提乌斯喊道,除了人类的憎恶和痛苦之外,从他自己身上和小阿格里皮娜身上不会降生任何东西。在净化日,因为当盖乌斯·恺撒(卡利古拉)的姊妹请求他给这个孩子起一个中意的名字时,盖乌斯·恺撒注视着自己的叔父克劳狄乌斯(克劳狄)说道:“就叫他的名字吧!”他说这话时并非重其事,而是在开玩笑。小阿格里皮娜对于这一建议很不在意,因为克劳狄乌斯在宫中乃是一个被嘲笑的对象。克劳狄乌斯名叫提比略。小阿格里皮娜没有采纳这个名字,于是给尼禄起名鲁基乌斯,全名为鲁基乌斯·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尔布斯(Lucius Domitius Ahenobarbus)。
公元39年,小阿格里皮娜因参与反对卡利古拉的阴谋而被流放。婴儿尼禄还不到两岁就被从他母亲的怀抱中夺走,给送到他的姑母多米提娅·列皮妲(列比达)那里,由两名教仆、一名舞蹈师和一名理发师照管。
公元40年12月11日,尼禄3岁时父亲逝世。根据遗嘱,他理应得到三分之一的财产,可是他没完全得到这些财产,因为全部财产被共享继承权的卡利古拉夺走了。尼禄的父亲去世后,他由母亲小阿格里皮娜抚养。
步入政界
公元41年1月24日,卡利古拉遇刺后,近卫军于次日拥立克劳狄乌斯为皇帝。当克劳狄乌斯取得政权后,尼禄不仅收回了他父亲的财产,而且还得到了他的继父帕西安努斯·克里斯普斯的遗产。当他的母亲从流放地返回罗马并恢复权利之后,尼禄通过她的影响和势力成为令人瞩目的人物。
公元47年,当尼禄和克劳狄乌斯的儿子不列塔尼库斯(布里坦尼库斯)共同参加罗马的800年庆典时,小阿格里皮娜和尼禄成为了公众关注的目标。这个时候,小阿格里皮娜和年轻的多米提乌斯(尼禄)已经是加马尼卡斯家族中仅有的几位在世者中的一员。
早在童年时代,当尼禄仍是一个半大孩子时,不仅坚持不懈,而且非常出色地在竞技场上表演特洛亚游戏。小阿格里皮娜毒杀第二任丈夫后,以乱伦方式成为叔父克劳狄乌斯皇帝的妻子并说服了克劳狄乌斯优先考虑尼禄作为继承人,取代其亲生儿子不列塔尼库斯的合法继承权,同时安排克劳狄乌斯之女屋大维娅与尼禄联姻。小阿格里皮娜早在公元48年就策划谋害了克劳狄乌斯前妻瓦莱里娅·梅萨琳娜,此后持续实施政治阴谋以巩固尼禄的地位,清除了克劳狄乌斯宫廷顾问中的反对势力。
公元50年2月25日,尼禄13岁时(一说11岁时),他被克劳狄乌斯过继为子,那时已是元老的阿奈乌斯·塞内加受托对他进行教育。据说,第二天夜里,塞内加梦见自己在教盖乌斯·恺撒。不久,尼禄证明了这个梦是有预见性的,因为在他的最初行动中暴露出残忍的性格。当他被过继之后,就因为自己的兄弟不列塔尼库斯在向他问候时照旧把他当作阿赫诺巴尔布斯,他便企图在父亲面前证明不列塔尼库斯是非婚生子。为了使自己的母亲感到满意,他在法庭上公开出示证据,反对自己的姑母列比达,当时他母亲正千方百计地压迫列比达。尼禄13岁正开始时,即使他十分愿意向公众宣称自己已被克劳狄乌斯选中为皇位继承人,但在克劳狄乌斯看来,他仍然是太年轻了。皇帝的职位被认为是国家的领袖,是成人的事情,并且按照法律又不是世袭的。但是在家庭的圈子里,这件事却是早已定下来的结论了。
公元50年12月15日,庆祝了尼禄的13岁的生日。公元51年3月4日,尼禄就获准穿成人的托加(togavirilis),这是成年人穿的外袍。按一般惯例,要满14岁才能换上表示已经成人的外袍。实际上,小阿格里皮娜是在拼命地催着他往成人的路上走,因为她担心克劳狄乌斯会死掉。皇帝亲自把尼禄介绍给元老院,并且加他以“首席青年”(Princeps Juventutis)的头衔。他还取得了其他的荣誉。这之后,尼禄又带头出席了近卫军的阅兵式,并且在当天稍晚的时候,穿着皇帝的外袍观看了竞技场上的比赛。而他的表弟和现在的异母弟不列塔尼库斯(时年11岁)则仍然穿着儿童的服装坐在他身旁。实际上尼禄已经成了舞台上的中心人物。
刚刚步入政界,尼禄便一边安抚人民,一边犒赏自己的士兵。在召集练兵时,他手持大盾,跑在近卫军的前面。然后,尼禄在元老院发表感谢父亲的演说。当克劳狄乌斯任执政官时,尼禄曾在他面前用拉丁语为波诺尼亚人辩护,用希腊语为罗德斯人和伊利乌姆人辩护。尼禄第一次主持法庭诉讼是在拉丁节日期间,他担任市长官;这时一些著名的律师一反常规,不是向他提出一些不紧要的小案,而是相互争着向他提出许多极重要的大案,虽然克劳狄乌斯曾禁止过这样做。
尼禄在公共方面的事业同样也取得了进展。公元51年和52年,他在元老院发表了两次演说。第一次演说的主题是感谢克劳狄乌斯给予他的荣誉,第二次演说是祈愿皇帝从疾病中恢复过来。这些演说如同他在公元53年代表意大利城市波诺尼亚,代表特洛伊、罗得和阿帕梅亚的叙利亚城所进行的请愿一样受到了大众的欢迎。尼禄的最后3次演讲是在希腊进行的,不管是否如塞内加所记载的,这些演讲都反映出了尼禄早期对具有希腊风格的东方文化的巨大热情。
公元53年,尼禄和他的继妹屋大维娅成婚。当小阿格里皮娜决定把屋大维娅许配给尼禄的时候,她不得不亲自把这个女孩子的未婚夫路奇乌斯·西拉努斯除掉,办法是控告他犯有近亲相奸罪,从而使他声名扫地。由于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屋大维娅不得不从法律上转投到另一个家庭,以避免乱伦的指控。为了祈求克劳狄乌斯的健康,尼禄在竞技场举办了赛会和斗兽表演。
与此同时,多米提娅·列皮妲恢复了她同纳尔奇苏斯的友谊。自从纳尔奇苏斯站到反对她的女儿美撒利娜的那一边去以来,她对他是十分憎恶的。实际上,纳尔奇苏斯抓住了机会使列皮妲之对尼禄感兴趣一事变得对自己有利。纳尔奇苏斯实际上对小阿格里皮娜是不抱同情态度的,例外的只有一件事,即他热烈赞同尼禄任未来的皇帝,在这一点上他和小阿格里皮娜是一致的。如果不列塔尼库斯继位的话,纳尔奇苏斯可能立刻就被判罪,因为他对美撒利娜的处死是有责任的。另一方面,尼禄的即位如果仍处于他的母亲的监管之下,那同样有可能导致他的垮台,因为他对克劳狄乌斯的忠诚和他之喜欢掌权(权力是克劳狄乌斯授予的),不可避免地会引起小阿格里皮娜的仇视。
登基称帝
公元54年10月13日,克劳狄乌斯逝世。当天早上,只有小阿格里皮娜和同她亲近的一些人知道克劳狄乌斯逝世。宫殿紧闭大门,伯勒斯在每一门口都设置守卫不许任何人出入。据说皇帝病危,元老院早上一开会便有一份通知送去,要执政官和司祭为皇帝的康复祈祷。当人们正在使宣布尼禄为皇帝的计划趋于完善的时候,为了维持这一假象,死者被用枕头给架了起来,并且要他宠爱的丑角和舞蹈演员到他房间中表演使他开心,不仅为了争取时间在元老院以及在军队中间暗中准备宣布尼禄为皇帝,而且因为宫殿里官方的预言者曾宣布说,那一天除了中午时刻之外,全天都是不吉利的;因此那个时刻就被用来宣布老皇帝的死亡和新皇帝的继位。
公元54年10月13日6点和7点之间(下午1点钟),宫殿的主要大门都打开了。尼禄在伯勒斯的陪伴下出场了。已经由军官们分别布置好的近卫军立刻高呼拥戴他为皇帝;接着各处大门就在他身后关闭起来,把不列塔尼库斯锁在里面。元老院被迫接受这一既成事实,罗马帝国最高权力首次由未满17岁的少年掌控。尼禄于是坐着抬床去近卫军的军营,在那里做了一篇出色的演说,答应给每个士兵很大一笔钱。继而他又被抬到元老院去,在那里元老们也都向他欢呼。在塞内加为尼禄准备的元老院演讲中,尼禄向议员们保证不会在重蹈提比略、卡利古拉与克劳狄乌斯疏远元老院的错误,并许诺消除之前所有的统治体制,重新开始。他励志要以屋大维为榜样,建立一个与元老院和平共处的帝国。他下令禁止从提比略时期就一直被皇帝所依赖的告密人制度,不再实施打击议员的秘密审判,不再跨过元老院私自立法、行政,并且剥夺所有解放自由人的权力,不再依仗解放自由人。在这个基础之上,他还向元老院保证不再干涉元老院的自主权,一切共和国时期元老院所拥有的权力都将保留,并且将尊重且平等地对待每一个议员。在这些诱人的承诺前,所有的议员都对尼禄鼎力支持,瞬间稳固了尼禄在元老院中的根基,也将贵族阶级与骑士阶级拉入了皇帝的阵营。为了赞扬尼禄的贤明,议员们将所有共和国曾授予过的个人荣誉都授予了尼禄。据苏埃托尼乌斯记载,与元老院的会面一直持续到天黑,尼禄在这一天被授予了数不胜数的荣誉,只拒绝“祖国之父”的头衔,因为还太年轻。小阿格里皮娜就在宫殿等候尼禄。当她从儿子那里得到确实的消息,即一切顺利并且被罗马接受为皇帝时,她立刻驱使她派一名使者到被她击败的敌人纳尔奇苏斯那里去,告诉他他的老主人和朋友已经死去,而尼禄已登上皇位并以她为摄政。纳尔奇苏斯知道于是便安排了自己的事情并烧掉所有他的私人文件,以防万一。
早期统治
尼禄开始统治时,力图显示自己对亲人是虔敬的。他为克劳狄乌斯举办了极其盛大的葬礼,发表了葬礼颂词,并尊死者为神。他还沉痛地追悼了先父多密提乌斯。他把一切国事和私事的管理委托给自己的母亲。即位第一天,他向卫队长发布的口令便是“良母”。
公元54年12月15日,尼禄庆祝了自己17岁的生日。在这之后的一周里,全国都沉浸在庆祝撒图尔纳利亚节的活动里。尼禄的行为中最引人非议的就是把塞内加有关克劳狄乌斯之死的讽刺作品拿来传播并且诵读取乐。但是这种反抗行为当然使他忽略了政务。虽然小阿格里皮娜对尼禄私生活的控制有所动摇,但是他的行为却加强了小阿格里皮娜对国家大事的影响。她不顾罗马传统对妇女当政的根深蒂固的反对,而坚持元老院的会议要在宫内的图书室召开,这样她可以从帘后听到他们的辩论。她要求参加盛大的军事检阅以及其他盛典的权利。她私下里接见外国使节并且写信给他们的君主;她甚至要自己的头像和尼禄的并列铸到钱币上。
由于尼禄年龄尚小,而小阿格里皮娜又认为在尼禄即位这件事上自己功不可没,所以她希望同尼禄共享国家大权。但尼禄并非意志薄弱之人。另外,塞内加和伯勒斯也想抑制小阿格里皮娜。不过,小阿格里皮娜拥有很多荣誉和头衔,想消除她对朝政的影响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当保民官按照惯例向尼禄征求意见赐小阿格里皮娜荣誉称号时,尼禄只赐了她“最好的母亲”称号。元老院授予小阿格里皮娜各种特权,但伯勒斯和塞内加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她。然而,小阿格里皮娜设计毒死了亚细亚总督尤尼乌斯·锡拉努斯,并逼迫纳齐苏斯自杀。无论何时,只要元老来皇宫商议国事,小阿格里皮娜总是垂帘听政—躲在帘后参与讨论又不被看到。当亚美尼亚使者觐见罗马皇帝时,她试图登上宝座与尼禄一同接见使者。多亏塞内加提醒,尼禄赶紧迎接母亲小阿格里皮娜并安排她在一旁落座。这样既显示了尼禄的孝顺,又避免了大国尊严受辱。
当然,这时公众正在密切注视着尼禄统治的开始若干周的情况。老派的贵族家族赞同小阿格里皮娜对克劳狄乌斯的严厉约束并且支持小阿格里皮娜彻底肃清美撒利娜的行动。但现在他们撤回了对她的支持,部分是因为他们正在发现,她的表面的品德和虔诚掩盖了一种罪大恶极的统治观,部分是因为他们对她的篡权行为感到生气。因此,他们高兴地看到尼禄正在摆脱他母亲的控制。虽然他们不愿见到尼禄同社会上那些具有自由思想、喜好奢华、有艺术气质并且崇拜希腊文化的分子混在一起,但是对于尼禄的放荡行为,他们却并不加苛求,并且实际上只把它看成是尼禄的生气勃勃的本质的表现而已。与此同时,下层阶级从一开始就把他偶像化了。在他们看来,尼禄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助于提高他的声望。他们因尼禄十分民主而爱戴他。
尼禄宣布他将按奥古斯都的原则进行统治。他不放过显示自己慷慨、仁慈和善良的任何机会。他豁免或减轻比较繁重的赋税。他把检举违反巴比乌斯法的告密者的赏银压缩四分之一。他向人民分发赏钱,每人400塞斯特尔提乌斯。他给破落的知名元老规定了年薪,给其中有的人多至50万塞斯特尔提乌斯,给近卫军大队每月发放免费粮食。当有人建议他按照惯例给判处死刑的罪犯签字时,他说:“如果我不会写字那该有多好哇!”他能无需提醒不假思索地向各个阶层的人士致意。当元老院向他表示感谢时,他说“到我才配得上的时候”。他甚至允许平民到校场观看他练兵。他经常当众演讲。他还不仅在自己家里,而且在剧场里朗诵自己的诗作,这使众人十分满意,以致于因其朗诵有功而规定举行感恩祈祷。他的部分诗句铸成金字,献给卡庇托尔的朱庇特神。
母子冲突
小阿格里皮娜试图掌控朝政,但禁卫军长官伯勒斯与尼禄的老师塞内加虽因小阿格里皮娜的提携才得势,却不愿继续充当她的傀儡。二人怂恿尼禄摆脱母亲控制,母子关系因此日益疏离。公元55年1月,尼禄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名叫阿克提的女奴隶,小阿格里皮娜的权力第一次受到冲击。当尼禄爱上阿克提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同屋大维娅离婚,再娶阿克提。尼禄提出要阿克提做他正式的妻子和皇后。尼禄给了她自由,又在暗地里让有过执政官称号的一些善于奉承的人拿出一份家系图,表明她是佩尔加门的国王阿塔路斯的后代。但是塞内加又提醒尼禄:奥古斯都曾制订一项法律,禁止一个有执政官身份的人同一个不是生而自由的人结婚。接着塞内加就提出建议:至少在一个时期之内,年轻的皇帝要掩盖自己对阿克提的热爱,而塞内加的朋友安奈乌斯·谢列努斯则要装成是阿克提的恋人并且把尼禄这时大量花在阿克提身上的一切东西(别庄、奴隶、家具、珠宝等)当作自己的礼物赠给她。最后阿克提成了一位居住在豪华邸宅中的贵妇人,而尼禄的全部余暇就是偷偷在邸宅里度过的,外界不知道尼禄偷偷前来,只知道谢列努斯当时是尼禄喜爱的和慷慨的绅士朋友。
不过这个策略并没有瞒过小阿格里皮娜,很快她就发现了她儿子的恋情。她听说尼禄甚至想同出身低贱的阿克提结婚,便怒斥尼禄并痛骂阿克提。小阿格里皮娜指责塞内加和伯勒斯对此事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而帕拉斯也在这件事上帮助小阿格里皮娜讲话。小阿格里皮娜把皇室分裂成了两派:一方面是她本人、帕拉斯和屋大维娅(不列塔尼库斯则站在姐姐一面),另一方面是尼禄、塞内加和伯勒斯,阿克提则处于幕后。在几天中间,看来宫廷里似乎已经形成了两派之间公开战斗的形势,但是最后小阿格里皮娜看到,这样她并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她突然改变战略,大量表现了对儿子的爱,承认自己对待他的爱情事件太粗暴,她甚至从自己的私蓄中拿出钱来供他使用,这样他也许可以继续送礼物给阿克提而不致被掌管皇帝财库的官员知道。
然而,尼禄和他的朋友看穿了小阿格里皮娜的把戏。他们开始稳步推行削弱她权力的计划。尼禄决定先从小阿格里皮娜的左膀右臂帕拉斯开刀。公元55年,帕拉斯被剥夺了财务官一职。在此之前他是在所有克劳狄乌斯政府的自由民中和小阿格里皮娜关系最密切的一位。同样令小阿格里皮娜烦心的是塞内加和伯勒斯宣布从她那里独立出来。尼禄解除帕拉斯的职务又一次让小阿格里皮娜勃然大怒。于是,小阿格里皮娜拿不列塔尼库斯来威胁尼禄,说要将不列塔尼库斯带去军营,并且以日耳曼库斯女儿的身份,呼吁士兵讨伐逆子尼禄。
尼禄变得警觉起来。他知道小阿格里皮娜的能耐,并且近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明白不列塔尼库斯并非没有头脑,不列塔尼库斯还有不少拥趸。因此,尼禄便决定除掉不列塔尼库斯。他命人从洛库斯塔那里取来一剂毒药,让属下来实施投毒计划。然而,药力甚微,不足以害命。尼禄又派人唤来洛库斯塔,给了她几记耳光,命她配置药性更强的毒药。配完毒药后,尼禄先在山羊和猪身上试验药性,直到对药效满意为止。公元55年2月11日,尼禄把毒药带进餐厅,掺进一杯冷饮中。不列塔尼库斯正在用餐,尼禄把冷饮递给他。不列塔尼库斯就突然倒地身亡了。而尼禄漫不经心地说,不列塔尼库斯从小就患有癫痫,发作一会儿后就会康复。小阿格里皮娜惊恐异常,但不敢言语。屋大维娅虽然年轻,却早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感。所以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宴会继续进行。就在当天晚上,按照事先的安排,不列塔尼库斯的尸体被焚烧了。他的死是尼禄对不布列塔尼库斯和小阿格里皮娜进行排斥的一个标志,而且这一行动并没有引起普遍的焦虑。小阿格里皮娜感到了一种不祥的征兆,因为塞内加和伯勒斯都没有对此提出指责。他们中的某一位可能还促成了这一事件,或者是他们把不列塔尼库斯的死视为其和尼禄的关系的一种必然结果。
为了抹掉人们对这一暴行的记忆,尼禄给他身边最有影响力的人送了许多礼物。一些人指责塞内加和伯勒斯接受尼禄的礼品,而另一些人则以服从命令为由为他们开脱。然而,小阿格里皮娜不为所动,决心与尼禄死磕到底:她结交了屋大维娅:与朋友举行秘密会议;四处筹集金钱;向士兵大献殷勤;对大臣们尊敬有加。尼禄自然不会束手待毙,进行了反击:他剥夺了曾授予小阿格里皮娜的仪仗队;单独为她指定了一所宫殿;拒绝专程去看望她,偶尔探望也都有百夫长陪同。公元56年,小阿格里皮娜被迫退隐。此后直至公元62年,伯勒斯与塞内加成为了帝国实际掌权者。
小阿格里皮娜的对手准备向她发起攻击。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尤尼亚·西拉娜,她曾是小阿格里皮娜的密友,但小阿格里皮娜用尽手段剥夺了她觅得佳偶的机会,这令她愤怒不已。尤尼亚·西拉娜让小阿格里皮娜的两个门客伊图里乌斯和卡尔维提乌斯控告她,理由是小阿格里皮娜企图嫁给鲁贝里乌斯·普拉图斯—他也是奥古斯都的后裔,小阿格里皮娜试图利用这层关系助鲁贝里乌斯·普拉图斯夺取帝国大权。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亚提米都耳中,她是尼禄姑姑图密提娅的获释奴隶,消息自然传给了这位姑姑。姑姑图密提娅与小阿格里皮娜一向不和。她命令另一个被释奴隶帕里斯立刻告知尼禄此事。帕里斯急忙去见尼禄。他到达尼禄寝宫时已是深夜了,尼禄仍在开怀畅饮。
听到这个消息后,尼禄大吃一惊。他本想把小阿格里皮娜和鲁贝里乌斯·普拉图斯立即处死,但还是听从了伯勒斯的建议,暂时冷静下来,决定从长计议。第二天一早,伯勒斯、塞内加及一些获释奴隶都在恭候小阿格里皮娜,看她如何解释。小阿格里皮娜对这一指控表示蔑视,当场揭露了其荒谬之处,并阐明事端挑起者的不良动机。她坚持要见到自己的儿子尼禄。看到尼禄后,小阿格里皮娜要求尼禄奖赏自己的朋友,惩罚指控者。尼禄同意了她的要求。结果,尤尼亚·西拉娜被流放,卡尔维提乌斯和伊图里乌斯被贬职,亚提米都被处死。但作为演员的帕里斯,对尼禄有着不可或缺的娱乐用途,最终未受惩罚。现又有人指控帕拉斯和伯勒斯密谋陷害克劳狄乌斯的女婿科尼利厄斯·苏拉。但这一指控显然十分荒谬,告密者受到惩罚被流放了。这次事件也充分展示了帕拉斯的傲慢。
私通丑闻
尼禄越来越认为他的母亲最想做的就是阻止他的幸福,并干预他的生活。大约在公元58年(一说公元59年)发生的一些事情导致了一个更为严重的转折。当时,尼禄开始对波比亚·萨比娜(波培娅)倾注爱意,波培娅的丈夫是奥托。为了能嫁给奥托,波培娅曾不惜与自己的前夫鲁菲努斯·克里斯皮努斯离婚。奥托是尼禄的密友,经常在尼禄面前吹嘘自己的妻子是多么美丽和优雅。尼禄的欲望被点燃,想方设法结识了波培娅。
当尼禄起初被波培娅所吸引时,波培娅允许尼禄前来看她,波培娅很快地就控制了尼禄,因为波培娅告诉他说,她认为尼禄是她所曾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人物,这话使尼禄听了高兴。但是,有一次波培娅在允许皇帝同她有了他所希望的亲热的接触之后装作好像她悔不该一时糊涂而答应了他似的,因此希望再也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尼禄被搞得神魂颠倒,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奥托,要求他帮帮忙,今后把波培娅只在名义上看成是自己的妻子。奥托准备甚至放弃波培娅以换取尼禄的眷顾。当皇帝告诉奥托说,他曾请波培娅到宫里住一两夜时,奥托阴郁地说,为了自己心情的宁静和自己的尊严,他最好是离开罗马。对此尼禄心怀感激地把路西塔尼亚(今葡萄牙)长官的职位授给了他。
小阿格里皮娜对这一恋爱事件极为愤怒,特别是因为波培娅是罗马放荡社会的代表人物。这批人嘲笑旧制度,并且敢于向希腊人学习,敢于宣扬世界精神,敢于坚持时代潮流——敢于拿对奥古斯都的郑重怀念开玩笑,敢于同奥古斯都的对手安托尼乌斯和克列欧帕特拉的生活方式和事业一比高低。小阿格里皮娜一得到机会,便再次攻击尼禄,想影响他的感情,并告诉他自己对他十分失望。而当尼禄为难地回答说,这次他打算真正地同屋大维娅离婚以便同波培娅结婚时,小阿格里皮娜大发脾气,并且再次讲出了可以使尼禄失去皇位的那些威胁的话。
在公元58年年终的一天,波培娅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告诉尼禄说,如果她为尼禄所做的一切总是因为他母亲暗中巧妙地反对而告吹的话,那么她就不准备继续做尼禄的情妇了。
放逐苏拉
公元58年,尼禄有一天经过罗马的街道去皇宫,他避开他通常的道路以便去看平奇乌斯山上的撒路斯提乌斯花园,但是只有一小批随从跟着他,其他的随从人员由一个名叫格拉普图斯的被释奴隶直接带回去。这批人受到了一队暴徒的攻击。但是经过一场斗殴,格拉普图斯逃了回来并且带给宫廷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即人们显然计划了谋杀尼禄的一个行动,而进攻的人们是苏拉出资雇用的。但这样说的证据并不清楚,而且,苏拉确实又是这样一个懒散和冷漠性格的人物,因此尼禄很难把他想象为严重的对手。不过他同小阿格里皮娜和屋大维娅都是十分友好的,人们感到他可能被其中一人或他们两人说服而试图取得皇位。因此尼禄便把他送出了罗马,迫使他定居在玛西利亚(今马赛),并且在得不到进一步的命令时不得离开城区。
弑杀母亲
在几位权威作家的相关资料和流行传闻的基础上,塔西佗叙述道,小阿格里皮娜有非常强烈的权力欲。为此她竟真的去引诱尼禄,与自己的儿子乱伦。但塞内加打断了她的计划—塞内加让阿克德告诉尼禄,母子乱伦的丑事已经传遍天下,士兵不会服从一个亵渎神明的君主的统治。当然也有传闻说,母子乱伦的过错方是尼禄,而阿克德及时制止了尼禄。无论真相如何,在任何场合下,尼禄都避免单独与母亲小阿格里皮娜相处,并且暗下决心要除掉小阿格里皮娜。但困难在于如何实施,面对这样一个谨慎的女人,下毒是不可能的;而如果暴力刺杀,则迟早会露馅。同时,他担心没有合适的人能够取她的性命。最后,担任米塞卢姆船队指挥官的获释奴隶安尼斯图斯提出了一个权宜之计:让小阿格里皮娜乘船葬身大海。尼禄接受了这一建议。
公元59年(一说公元60年)初春,尼禄去临那不勒斯湾的巴伊亚(巴亚)地方他的行宫。尼禄给小阿格里皮娜写了一封信,说如果她能够到她在包利的别墅来住一段儿,他将十分高兴,因这样他可以亲近她并且同她一道庆祝每年一度开始于3月19日并持续5天的盛大的米涅尔瓦节日。他向母亲表示,他非常愿意同她和解,非常愿意再次体会过去有过的感觉,即在他们之间只存在着爱。她立刻接受了邀请。
约公元59年3月18日的下午或在节日开始之前,小阿格里皮娜从安提乌姆乘坐一艘有三层桨的平底船出发,这艘船一直是为了她使用而不由海军管辖的。船只沿岸下行,第二天早上就到了巴伊亚。尼禄在码头上迎接小阿格里皮娜,并在亲切地向她问候之后,就陪同她一道去她的别墅。小阿格里皮娜发现有一艘平底游船停泊在别墅窗下她私人的码头。尼禄告诉她说,这艘豪华的小船乃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尼禄还说她可以乘船去他的宫殿并从那里返回。继而尼禄就去安排要小阿格里皮娜在当天晚上同自己一道进餐。但是当几小时之后,她应当去巴伊亚的时候,在快要登上游艇时犹豫起来,并决定乘她的抬床由陆路前去了。
然而,尼禄的爱抚消除了她心中的疑虑。盛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当她起身告辞时,尼禄陪她来到登船的海岸。小阿格里皮娜离开时,他还不停地亲吻母亲的眼睛和胸部。这一夜,陪同小阿格里皮娜登船的只有克列佩里乌斯和女仆阿塞洛尼娅。船开动了,克列佩里乌斯站在船头舵手的位置。阿塞洛尼娅躺在女主人小阿格里皮娜的脚边,祝贺小阿格里皮娜与尼禄和解。行进了一小段距离后,船上的内应看到了尼禄发出的信号,便立即触发装置。小阿格里皮娜发现甲板上的铅板劈头盖脸地砸来,克列佩里乌斯被当场砸死。因为船的基座造得比较牢固,所以船并未迅速支离破碎。小阿格里皮娜和阿塞洛尼娅一时幸免于难。于是,桨手们试图将船沉入海底,却一时未得成功。但小阿格里皮娜和阿塞洛尼娅还是都落入了水中。阿塞洛尼娅被人用钩篙和船桨击入海底。小阿格里皮娜保持沉默,只是肩膀受了些皮外伤,一直在海上漂着,直到遇到几艘小船把她救上岸。随后,小阿格里皮娜被送到芦克林湖岸别墅。此时,她终于看穿了尼禄的阴谋,但她认为自己目前最明智的做法是掩饰自己的怒意。于是,她派了一个叫阿格里努斯的获释奴隶去告诉尼禄,仁慈的诸神赐予了她这次逃生的机会。她恳求尼禄不要来看望,因为她需要休息。
尼禄听到母亲逃脱的消息后,惊恐万分。他认为小阿格里皮娜现在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报复自己。她会武装她的奴隶,并呼吁士兵、元老院和公民,反对这个弑母的儿子。尼禄叫来伯勒斯和塞内加给他出主意,但他们都保持沉默。最后,塞内加认为尼禄和小阿格里皮娜中必有一人会倒下。尼禄询问伯勒斯是否应该派一个士兵去杀死小阿格里皮娜。伯勒斯回答说,士兵不愿涉足皇帝家事,同时补充道,既然是安尼斯图斯出的主意,残局就让他来收拾。安尼斯图斯表示自己愿意去解决小阿格里皮娜。这时,阿格里努斯刚好来到尼禄身边,传达了小阿格里皮娜安然无恙的消息。尼禄将一把剑扔到了阿格里努斯的脚下,并且把他捆绑起来。这样一来,尼禄就可以对外宣称:是母亲小阿格里皮娜派人来暗杀自己,但由于刺杀未遂,小阿格里皮娜因羞愧而选择自杀身亡。
安尼斯图斯来到小阿格里皮娜的别墅,驱散了那些前来庆祝她逃生的众人。他让一个士兵在别墅周围放哨。然后,他带着一名船长和一名海军百夫长进入小阿格里皮娜的房间。小阿格里皮娜正在房间焦急地等待阿格里努斯的消息。此时,唯一的女仆也要离开她。小阿格里皮娜告诉阿格里努斯,如果他是来看望自己,那么请回去告诉尼禄自己己经痊愈。如果他是过来杀人,她绝不会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派人来杀害自己。船长拿出棍棒击中了小阿格里皮娜的头部。百夫长正要拔剑时,小阿格里皮娜袒露出自己的腹部说:“刺这里。”最后,小阿格里皮娜多处受伤而死。(一说小阿格里皮娜死于公元60年)
塞内加于是为皇帝起草了一封信送交元老院,信中指控小阿格里皮娜犯了一连串骇人听闻的罪行与谋杀。他说,克劳狄乌斯晚年的一切残暴行为都是她主使的。通过阴谋陷害罗马最著名的公民,她不顾一切地试图攫夺专制权力。她曾试图要近卫军向她宣誓效忠,而在这一点上失败之后,便反对原定的给他们增加饷银的做法。尼禄还说:“我费了多大的气力才挫败了她想在元老院本身取得一个席位和接见外国使节的计划啊!”继而尼禄又描述说,小阿格里皮娜偶然地遇到沉船事件,却认为这是有意谋害她,因此派出她的一名被释奴隶前来暗杀尼禄,她又在被捕时自戕身死。在这信的结尾处尼禄写道:“我几乎难以相信我现在竟安全地逃出她之手,对于此事我也绝不感到任何高兴。”
元老院立刻向尼禄表示祝贺,并明令小阿格里皮娜死的这一天今后永远用来向神表示感谢,而她的生日在历书上则标明为不吉利的日子。而由于她死在米涅尔瓦节期间,所以这个节日每年都要有节目特别加以庆祝;此外还规定用黄金铸这位女保护神和皇帝的像各一尊,并立在元老院。但是尼禄并不会因此而得到安慰。塔西佗说:“尼禄这一方面却表现出悲痛和沮丧的样子,好像对于他自己竟还活在世上这种情况感到遗憾,并继续对母亲的去世感到悲痛。”他睡觉时做的噩梦使得他惊叫起她的名字并且喃喃地为她讲出亲切的表示爱的话。他还多次宣称看到她的灵魂,听到她的哭声在她别墅后的小山上回荡。由于他再也无法忍受同这一悲剧相关的情景,于是他便去那不勒斯,后来又到处游荡,而不肯回罗马。有一次在一个降神会上他曾试图召请小阿格里皮娜的灵魂,但这次试验并无结果。整个夏天他就是这样度过的,而当他看到现在他已不受任何约束时,他的阴郁的心情就开始消散了。尼禄说:“多亏阿尼凯图斯,我终于是一位皇帝了。”作为他取得了行动自由的一个标志,他从流放地召回了因为他母亲而被流放的各种各样的人,其中包括优尼娅。
在这些月里尼禄一直从罗马得到信息,请他返回首都接受民众想对他表示的盛大欢迎。用塔西佗的话来说,人们告诉他,“人们普遍憎恶阿格里皮娜的名字,而且她的死亡已使他赢得了全国人民的爱戴。他应当十分坦然地回到城里,去体验一下人们对他是多么尊敬。”公元59年秋,尼禄返回罗马,他回来时在罗马受到了如此热情的欢迎,甚至那些认为他会受到民众的热爱表示的人们都感到惊讶了。在他行经罗马走过的路上都搭起了给狂热的群众占据的看台,到处都是带着大量妇女儿童的一家家的人。所有的元老都穿上了他们的礼服。尼禄一行人过去之后,他被引到卡皮托利乌姆山上的朱比特神殿,在这里,尼禄把群众对他的感谢还给了诸神,因为他们使帝国摆脱了生了他的母亲。
沉迷艺术
公元59年,尼禄创立了青年节。在梯伯河对岸有一座小花园,尼禄在这里的树木和花坛中间命人修造一座带舞台的剧场,在它的四周则是餐馆和出售艺术品和奢侈品的小店铺。整个这件事完全由尼禄本人慷慨解囊。社会上的头面人物都上台向着观众表演、跳舞、演奏和歌唱。每个人都开始学唱歌、跳舞或表演,教这些东西的学校到处都办了起来,并且有年老的和年轻的人做后援。每个人都想登台,而中年的男女绅士甚至在合唱队里有一个位置都觉得光彩。
在这同时,尼禄把罗马的所有年轻诗人都团结在自己身边,鼓励他们为舞台写作并且请求他们批评和指正他自己在这方面的习作。这时他对于自己的才能是十分怀疑和没有自信的。正有如他在歌唱方面的巨大兴趣常常受到他的神经质的破坏,他在写诗方面所感到的欢乐也因年轻人的担心而受到伤害,这种担心就是他在犯格律上的错误。塔西伦说他的这些诗友习惯于甚至用如下的办法帮他的忙,这就是用他们自己的诗句填补到尼禄的作品里去。但是苏埃托尼乌斯否认这一点。
人们发现,所有这些艺术门类的代表人物现在都团结在尼禄的周边了—他们是作家、画家、雕刻家、歌手、乐师、优伶等。各门科学也没有被忽略,因为尼禄很想要全世界知道,他的有关皇帝职位的看法是安托尼乌斯的,而不是奥古斯都的。他要配得上这个时髦的有教养的社会,而波培娅则是这个社会的主要人物之一。而且他还年轻到足以享受这样一种感觉,即他是属于知识阶层的。到这里来的还有哲学家,他们获准在晚餐后相互辩难,而皇帝则扮演一种裁判员的角色。甚至圣洁的和禁欲的思想家也愿意来参加,这里也十分欢迎他们来参加这些晚宴。
公元59年12月15日,尼禄庆祝了他的22岁的生日。他第一次剃了自己的胡须。须发被收集到镶有珍珠的一个黄金盒子里,然后被奉献到卡皮托利乌姆山上的朱比特神殿去。在这方面人们传说关于皇帝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本意在说他的残暴,实际上却只显示了他的具有特色的诚实。在尼禄返回罗马之后不久,他去看望了他的富有的姨母多米提娅,这是他的母亲的在世的姊妹。尼禄对她是有很大指望的,因为她在巴伊亚和其他地方拥有漂亮的庄园,并且人们还认为,她还拥有为人垂诞的艺术品。她病得很厉害。当尼禄俯下身子去吻她时,她就触摸尼禄的柔软的胡须,说:“我决心要活到看你第一次剃掉它们那一天:那样,我也就高兴地死去了。”尼禄转身向他的同来的友人使了个眼色,喃喃地说:“我立刻就把胡须剃掉。”当她死去时,许多人说是尼禄毒死了她。古罗马史学者苏维托尼乌斯认为尼禄命令医生给病人服大剂量的泻药。她还没有咽气,尼禄便霸占了她的财产,还扣押了她的遗嘱,不让任何遗产从他手中溜掉;但英国的阿瑟·韦戈尔认为这个指控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五年赛会
公元60年夏天,尼禄按照希腊的方式制定了一种比赛,他称之为“尼禄尼亚竞赛”,赛会每5年在罗马举行一次。音乐和诗歌、摔跤和其他某些体育比赛、赛车是比试的三个方面,人们就在这里比试技巧,因为希腊人总是把音乐同体育联系起来,而体育又是同赛车有密切关系的。为了进行这些比赛,他又下令在玛尔斯广场上修建一座新的圆形剧场。这是一座木架结构,应当提起的是,还不到三年,它就中了雷击并被烧光了。紧挨着它有一座宏伟的浴场,看来建筑的这一部分是首先完工的。时髦社会欢迎这些新设的比赛项目,认为这对于罗马人的角斗士的比赛和原始的娱乐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进步。但是维护罗马传统的人们认为这些比赛是外国的并且也过于精致。
几位最有造诣的作家争夺最杰出的拉丁诗作的桂冠,但结果一致同意由尼禄取得。但是当群众坚持要他也弹奏竖琴时,尽管他这样做不大相宜,比赛的桂冠还是由评判员们奖给了他,皇帝接受它时把它当成仿佛是一种神圣的东西,而作为对于把音乐才能认为是庸俗的那些人的一种遣责,他下令把桂冠放到圣奥古斯都的雕像之前。他对待全部事宜极为严肃,认保护这种比赛完全无可指责,他甚至邀请维司塔贞女参观摔跤比赛,这乃是遵从奥林匹亚的希腊风俗,因为在那里,这种比赛一直被认为是十分正当的,以致戴美特尔神的女司祭都被允许参加。最初这些贞女的双亲都是发愿要她们终身不嫁的,而如果她们违背了誓言就要受活埋的处分,因此人们怀疑,要她们看裸体男子的角力会有什么好处。但是她们的在场肯定加强了比赛的神圣性,这乃是主要的考虑。
赛车也是尼禄十分喜爱的一个项目,他的驾车技巧如此之高明,以致他也愿意要公众看他在自己的赛场上驾车奔驰。这个私人的赛场是过去卡利古拉开始兴修的,到公元59年才由尼禄完成,地点就在今圣彼得教堂的地方。塔西佗以一种悲伤的惊讶心情承认:“不久之后,罗马人民便被邀请来参观,并且对尼禄大加赞扬起来。……群众就是这样,他们渴望看到各种表演和比赛,而皇帝如果也有同样嗜好的话,那他们是会非常高兴的。但是这种可耻的公开露面并没有给尼禄带来像他身边的顾问们期望他会取得的那种满足,而是进一步刺激了他”。
尽管如此,反对的一方并没有完全保持沉默。在罗马出现了敌视尼禄的秘密的和曲折的一股小小的暗流。有人把一根鞭子上的皮条挂在尼禄的一座雕像上,说明他应当受到鞭打。最明显的攻击手段是称他为谋杀了自己母亲的人。有一天人们在广场上发现了一个弃婴,弃婴的脖颈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我不愿把你养大,因为我害怕你也会杀死你的母亲。”在尼禄返回罗马之前阿格里皮娜的许多雕像被移开了,而在还留下的那些雕像当中,最显眼的都用麻布罩上不使人们看到。在加上罩子的这些雕像当中,人们发现有一个上面写着:“我因害羞而蒙上了脸,但是你却是不知道脸红的。”
人们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尼禄,民众在谈到他时正在发出叛逆的言论。但是对于此事,尼禄采取极端轻蔑的态度,因此拒绝采取行动。但是在举行尼禄尼亚节期间,天上出现了一个彗星,并且在许多周中间人们都看得到它。由于人们一般把这看成是统治者将有变换的象征,诅咒尼禄的人们就散布谣言说,他要被废黜了,因而对群众的感情影响到这样程度,不久人们通常在谈话时就议论起谁将会是下一个皇帝了。人们都在谈论的一个名字是茹贝利乌斯·普劳图斯—尼禄的表兄弟,此人曾一度被认想取得皇帝的位置。普劳图斯是一个严格的传统主义者,人们普遍认为,老派的贵族正在促使他领导反对尼禄的一次叛乱,以便结束当前的这种情况,因为他们认为当前的情况正在破坏罗马的古老的体制。
茹贝利乌斯·普劳图斯的男系祖先是离罗马只有几英里的提布尔(提沃利)人。有一天,在提布尔附近的皇帝别庄里,当尼禄在空地上四面敞开的亭子下躲避暴风雨并且在那里吃野餐时,一次闪电打在他跟前磨光的金属盘子上,把上面食物打飞了,桌子也给打翻了。这件事情立刻散布开来,说普劳图斯家族祖先的神灵这样就预示了尼禄即将到来的垮台。于是四面八方,人们都在激动地谈论眼看就会发生一次叛乱的事情。
尼禄写了一封信给茹贝利乌斯·普劳图斯,用外交手腕劝他为了罗马的安全摆脱那些恶毒地指控他有不忠行为的人们,并且隐退到小亚细亚去,因为他在那里有世袭的产业,他还可以在那里安全而舒适地度过自己的余生。对方立刻接受了他的劝告,尼禄这样就不流一滴血地摆脱了对他的王位和性命的一个最严重的威胁。
拒绝废后
公元61年年终,小阿格里皮娜死后三年中最好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大约就在这时,对自己的不正常的地位感到厌倦的波培娅,极力重新提出自己的要求,即尼禄应当同性格古怪和郁郁不乐的屋大维娅离婚,因为她感到连舆论也都准备承认皇后不能生育,并且皇帝应当有一个能为他传宗接代的妻子。波培娅本人在他们共同生活的这些年里确实没有生一个孩子。但是当时节育是进行得很有成效的,因此她不生孩子更多是由于她想保持美好的容颜,而不是不能做母亲。但这时她已经是向着31岁走的人了。毫无疑问,她正在开始感到她应当设法生一个孩子,因为对于这时只有24岁的尼禄来说,更易于引起他的柔情的,是指望她将来做母亲这样一个想法,而不是她的正在消逝的美貌。
不过,尼禄拒绝同屋大维娅离婚。当拟议中的离婚向伯勒斯提出来时,他回答说:“很好啊,不过她的嫁妆也要归还给她”,他的意思是说,尼禄所以有取得皇位的权利,她是有一份功劳的。
痛失挚友
公元62年,尼禄失去了他所曾有过的最忠诚的朋友伯勒斯,他是尼禄的老师和近卫军长官。他得了喉病,可能是扁桃腺化脓。尼禄去看望他,但是伯勒斯一面用力地喘着气,却把脸转了过去,并且不管皇帝问什么,他只是回答说:“我很好——我告诉你,我很好。”此人一直是直率和沉默寡言的。据说有一次尼禄就某些事情问了他不止一次,他就不客气地回答说:“我说过我关于什么事情的意见之后,不要再叫我重复。”现在他已经是处于弥留的状态了,因此他拒绝谈论他自己的病情。伯勒斯死后,照例又传出许多谣言,说是尼禄把他毒死的。但是塔西佗却说,“可以认为他是病死的:他的咽喉里越来越大的肿瘤终于堵住了他的气管,从而使他窒息而死”。当然,没有任何一位现代历史学家会认为尼禄同这事有任何牵连。
在伯勒斯被任命为近卫军长官之前,是两位军官联合担任这一职务。现在尼禄又回到这种两人联合领导的办法。他任命的是费尼乌斯·茹福斯和索佛尼乌斯·提盖利努斯。茹福斯是同已故的小阿格里皮娜有特殊关系的友人之一,而提盖利努斯在公元39年也曾因被控同阿格里皮娜有奸情而被卡利古拉所放逐,而小阿格里皮娜一经大权在手,她就把他召了回来。提盖利努斯是西西里人,生在阿格里根图姆,最初是渔夫,后来就在卡拉布里亚山区养马。养马的营生使他来到了罗马,进了宫廷,而他的漂亮的仪表得到了小阿格里皮娜和她的姊妹的垂青,同他交了朋友并导致了上述的后果。后来,尼禄为了讨母亲的欢心,把城市卫成部队或警察的领导权给了他。现在皇帝把他提升到更高的这个位置上,部分是出于个人对他的喜爱,部分是由于如下的考虑,即由领导警察到领导近卫军是自然的事情。
元老引退
伯勒斯的死亡对塞内加来说是一次可怕的打击,因为塞内加同他有过多年愉快的合作。不久之后,他就向尼禄提出引退的请求。人们对他的品行所进行的攻击使他感到苦恼,并且他清楚,人们正在编造反对他的谣言,而即使它们不被相信,却仍然会给皇帝带来烦恼。塞内加已经变得有点自命不凡和苛求,因而他显然触怒了某些热情的青年人,因为这些人把尼禄看成是一个天才和超人,并且现在总是聚集在尼禄周边,说他如何了不起,或者带着仰慕的神情跟在他后面。
塔西佗记述了他们对塞内加的指控:“这些人对塞内加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攻击:他们说,塞内加的巨大财富已经超过了私人财富所应有的限度,而且这笔财富还在不断地增加;他正在争取罗马人民对他个人的好感;甚至在庭园的秀丽和别墅的雄伟方面,他都想胜过皇帝。他们还说,塞内加认为真正称得起有演说天才的人物只有他一人;而由于尼禄喜欢诗,所以他也就更频繁地写起诗来。他公开挑剔皇帝的一般娱乐,嘲笑皇帝驾车的本领太差,又奚落皇帝唱歌的声调不好。在罗马这里,只要不是塞内加发明的东西,就不能被认为是杰出的,这种情况要继续到什么时候呢?毫无疑问,尼禄已经度过了他的少年时代,他已经是一个精力旺盛的成年人了。他应该把他的教师打发走,他是可以在他自己的祖先里找到很多杰出的教师的。”尼禄拒绝听取这些指控,尽管外面对塞内加的财富,特别是他放高利贷的行为的指责使得他认为自己还是以引退为好,特别还由于接替伯勒斯的提盖利努斯同他的关系并不十分好。
塞内加是以如下的方式向尼禄提出引退的建议的。他说尼禄给了他如此多的荣誉与财富,以致他根本不知道怎样对待它们。而除了在学习上帮尼禄一些忙之外,他无所回报。但尼禄却给了他如此多的财富,以致他扪心自问,如何会发生这一切事情,而他是如何成为声名显赫的大人物的。哲学家宣扬的是要人们满足于微薄的财产,而作为这样一位哲学家,他竟然神气十足地出入于名园华屋并掌握极大的财富,还把巨额的款项放高利贷,难道这是正当的么?他对这一切的唯一可作为辩解的理由就是,他不能有礼貌地拒绝尼禄的礼物。
对于这一诚恳的请求,尼禄谦逊地回答说,只要他还活着,他是绝不会忘记塞内加对他的恩惠的。他问道,比起塞内加通过他的教诲和他的永恒的友谊和忠告给予他的东西来,送给他的财富、产业和房产又算得了什么呢?皇帝说:“羞耻的心情使我不愿再谈那些以比你的财富更多的财富相夸耀的被释奴隶了!你是我最敬爱的人,但你的财富却还不能超过所有的人,这一点我想起来甚至都要脸红。”他又痛苦地说:“如果你把你的财富交还给我,如果你离开你的皇帝,那么人们将不会谈论你的谦逊、你的退隐,而只会议论我的贪婪,议论你对我的残酷的恐惧。不管人们怎样称颂你的自我克制的精神,一位智者仍然是不应该从一件会损害他的朋友的令名的行动中取得信誉的。”
塔西佗对于尼禄的这些想法是当作十足的伪善来处理的;而当塔西佗补充说,当尼禄随即温柔地拥抱了他的老朋友并且吻了他的时候,他说皇帝习惯于用甜言蜜语掩盖他的憎恨情绪。尼禄拒绝塞内加引退的请求。他所做的最大的让步,就是塞内加今后将会有更多的时间从事哲学研究以及以健康不佳为理由放弃权力的外部标志一一拥有待从人员和接见宾客。在会见结束的时候,他说:“不要害怕诽谤,我宁肯死去也不会伤害你。”
镇压叛乱
在塞内加的部分引退之后,尼禄做出了一个激烈的行动。提盖利努斯急于在他的新的职位上表示自己的忠心,就向皇帝报告说,屋大维娅的同父异母姊妹安托尼娅的丈夫苏拉正在计划发动一次叛乱,并且同高卢的军队有密切的接触。尼禄一直是怀疑苏拉的,但是到这时为止他却满足于不去触动他。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他突然害怕起来。苏拉和屋大维娅的关系太密切了;他十分清楚,屋大维娅因为自己被他送出皇宫而对他咬牙切齿。而且苏拉的妻子安托尼娅由于是已故皇帝的长女,因而很可能想到要给他以要求皇位的某种权利。人们告诉他说,苏拉的名字在高卢是有极大号召力的。且不说任何其他情况,单是他的财产被荡尽这一事实已足够成为一个使他发动叛乱的理由了。
尼禄采取了迅速的行动:他要提盖利努斯立刻派人去马赛把叛乱者处死。这些人在六天里来到被放逐者的家,在他用晚餐时立刻把他召来,就地处死了他,然后把死者的首级带回到尼禄这里来,对于因叛逆而被处死的人都是这种做法。尼禄不安地望着这个头颅,说此人过早生了白发,而当他更仔细地看的时候,他说:“哎呀,我不知道他有这样大的一个鼻子”,说时特别强调鼻子这个词,好像是说如果他事先了解到这一事实,他是会饶过这个人的。这是他开的一个奇妙的、荒诞的玩笑。
紧跟在这次处决之后,又处决了尼禄的另一位近亲和对手茹贝利乌斯·普劳图斯。此人曾受命退居到小亚细亚他的领地。使尼禄注意到那一地区的叛乱危险的又是提盖利努斯。塔西佗说当时罗马全城都在谣传会发生一次叛乱,据说普劳图斯正在同东方罗马大军的统帅科尔布罗相勾结,而军队和平民就要拿起武器来反对皇帝了。在这种情况下,提盖利努斯只是尽他的责任,向尼禄指出他的危险罢了。
尼禄于是写了一封信给元老院,声称苏拉和普劳图斯都已证明是叛变了国家的人,并指出保持帝国内部的和平乃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元老院于是便把两个人的名字从其显要人物的名录中删除,下令尼禄的安全举行感谢诸神的祭仪,还组织了盛大的游行行列穿过罗马的街道,以示清除叛乱人物后人们的喜悦。提盖利努斯很快就使自己的同僚费尼乌斯·茹福斯处于毫不显眼的地位了。由于他协助尼禄消除了萌芽状态的两起叛乱,从而成了尼禄身边不可缺少的人物。
离婚立后
公元62年,尼禄严格地考察屋大维娅的私生活,在波培娅的协助下,提盖利努斯立刻着手这一秘密的审查,但是他们调查的结果对所有有关的人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意外。屋大维娅过去一直被认为在道德上是毫无问题的,但是这时她身边的一位妇女报告说,皇后有一个情人,此人是一位名叫优凯茹斯的埃及笛师。这个妇女还说,屋大维娅有一次曾因他而怀孕,不过设法打胎了。听到这个情报之后,提盖利努斯便审讯了她家中所有的人,实际上对其中的某些人是用了刑的。牺牲在他手下的被上了刑的一个名叫佩提娅斯的女人直唾其面说:“我的女主人的身体比你的嘴要干净得多,提盖利努斯!”
公元62年4月。由于对付屋大维娅的证据还不足以对她下手,尼禄于是在他离开罗马去度夏之前中止了审讯。波培娅失望了:她的婚姻依然如先前一样遥远,而且她的青春正在消逝。
公元62年5月初,波培娅已肯定她将要生下一个婴儿。尼禄一知道这件事,便准备同屋大维娅离婚,不过理由并不是很成问题的不贞(在这一点上,无论如何,他几乎不能责怪她),而是指控她不育,不过这一指责并无任何道德方面的污点。
提盖利努斯和他的大部分其他密友都赞成离婚。他们好像对尼禄说过,如果屋大维娅拒不从命的话,人们可以以叛逆罪正当地把她放逐或处决,因为她从不掩饰她对尼禄的无法控制的憎恶,甚至曾威胁说要杀死他。但塞内加却反对这一计划,因为他担心这样做对舆论发生的作用。确实,对于近来尼禄的鲁莽和严厉,他感到苦恼。对苏拉和普劳图斯立即处决的这种做法使他深为震动。他并没有认识到这个新的尼禄同过去他一度指导过的温和的尼禄已大不相同了。他不知道在尼禄身上出了什么事情。
公元62年,塞内加同尼禄会见。塞内加与尼禄讨论了全部事件,塞内加感到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尼禄要同屋大维娅离婚并且同波培娅结婚,然后就会是一场动乱。人民由于某种不清楚的原因对屋大维娅表现了关注。他们不喜欢年纪比尼禄大又非皇家血统,并且正在设法把屋大维娅排挤掉的波培娅。塞内加于是十分沮丧地引退下来回到自己的学术研究上去了。
公元62年5月的第一个星期,尼禄与屋大维娅离婚。离婚的理由就是她的不育。为了缓和屋大维娅的苦恼,尼禄给了她从茹贝利乌斯·普劳图斯手中没收过来的巨大财产,还给了她伯勒斯的住宅。12天之后,大约在5月的第三个星期,尼禄和波培娅就结婚了。时髦的人物是高兴的,因为波培娅才是他们承认的皇后。但是旧式的贵族和普通老百姓却联合起来找他们的麻烦。前者是因为比起屋大维娅的保守作风,波培娅的观点太先进了;后者则因为屋大维娅引起他们的同情,波培娅引起了他们的厌恶。在结婚的当天,大量普通老百姓聚集在屋大维娅住所的四周,呼叫着慰问她。于是她便怀着深深的仇恨向他们讲话,要他们离开,免得他们对她表示的爱戴会激起尼禄的愤怒从而遭到惩处,这样反而巧妙地激发了他们的激愤情绪。屋大维娅表示,她所要求的只是能免遭惨死。
听到这次骚动的消息之后,尼禄害怕了。他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把屋大维娅送出罗马,到康帕尼亚靠近那不勒斯湾的他的一座别墅那里去,这样就不会再发生骚乱了,同时他还派出很强的一支卫队和她同去。但是罗马民众骚动到如此程度,使得他很快就改变了主意。他认为更好的办法是用武力彻底解决此事,便允许她返回首都。屋大维娅回罗马的时候是在5月底。
处决废后
听到屋大维娅回到指定给她的邸宅的消息,群众大喜过望,原来在这些天里,他们已经把她崇奉为女英雄和殉道者。他们抬着戴着鲜花的屋大维娅的雕像涌向卡皮托利乌姆山上的朱比特神殿,把它们放到神殿里和广场上。他们中间有些人去皇宫向皇帝表示感谢,因为他答应他们的要求而召回了屋大维娅。但是另一些人(据说是受到屋大维娅的教唆)到那里去是为了对尼禄的新妻子表示轻蔑,而不久就发生了一场暴乱,在暴乱中皇帝的花园中波培娅的雕像都被推倒到尘土之中了。
当尼禄的怒气平息下去的时候,他就决定饶屋大维娅一命,而只是把她流放到潘达塔里亚(今文托提尼)的小岛上去,这个小岛离康帕尼亚海岸大约35英里。可能在夜深的时候,屋大维娅被逮捕了。在士兵的包围中,她被安置到一辆马车上,沿着阿皮亚大道行进。要去的地点是港口城市米塞努姆。这一行人在第二天的某个时候到达那里之后,就有信送到海军统帅阿尼凯图斯那里去。阿尼凯图斯就是对阿格里皮娜行刑的那个人,这时仍担任着海军统帅的职务。阿尼凯图斯奉命要亲自把屋大维娅送到岛上去,并且亲自对她做出适当的安置。
公元62年6月2日或3日,阿尼凯图斯办妥了这件事。但是后来,当他去罗马报告的时候,他却给尼禄带去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故事。他说,他在夜间从米塞努姆去潘达塔里亚去的时候,过去一直对他友好相待的屋大维娅,在他们在她的居室里共同吃饭饮酒之后,竟向他如此热情地求爱。而他本人虽然已不再年轻但毕竟还是人,因此利用她的不贞同她发生了关系,可是到第二天早上,他却发现她所需要的并不是他这个斑白老人的爱,而是要他这个有经验的老兵帮助她在海军中发动一场叛乱。
尼禄下令立刻剥夺阿尼凯图斯的荣衔并且把他放逐到撒地尼亚岛去,而正是这一事实使人觉得这一指控不像是事先布置的。确实,阿尼凯图斯的余生是在宁静而满足的环境中度过的,因为十分可能,这是一个他并不反对度过其晚年的地方。但是,要像塔西佗所说的那样,阿尼凯图斯竟会甘心情愿接受恶名、流放和他的皇帝“对他的极大的憎恶”,以便对屋大维娅提出一项有关奸情的诬陷,这看来却是很不可能的,特别是因为,只是煽动海军叛乱的十足的大逆罪,这一指控已足以使尼禄向她采取行动了。
尼禄立刻发布一道敕令,申明他虽然是因屋大维娅不育才同她离婚的,但自那时以来,他又发现有一次屋大维娅发现自己同一位情夫(指的是那位埃及的笛师)有了身孕并且打了胎。而现在她又腐蚀阿尼凯图斯,以求把海军拉到她一方面反对皇帝。当时是6月7日,当天,尼禄把使者派到屋大维娅那里去,就像过去告诉她母亲美撒利娜那样告诉她,只有一死才能使她免遭羞耻,并且作为犯了奸通罪和叛国罪的皇后,她必须按照传统的方式自杀。
公元62年6月9日,这些使者来到了达塔里亚的小岛。当他们通知屋大维娅她必须自杀时,屋大维娅叫道她已不再是尼禄的妻子而只是他的姊妹。作为姊妹,她不能被指控为不贞—不贞这个论据被认为是承认有罪。屋大维娅请求日耳曼尼库斯在天之灵来拯救她;她呼叫阿格里皮娜的名字,说:“如果你还活着,你会使我的婚姻生活变得十分悲惨,但是你却不会使我遭到杀身之祸。”然后她在半昏厥状态中呼叫着被人们按倒在地,并且被一位医生切开了脉管。为了防止她挣扎,她的手脚也立刻被捆绑起来。但是在她全身冰冷和晕厥的情况下,血液向外流得不畅,于是就像在这种情况下通常所做的那样,她被抬进了浴室中的出汗间,那里的高温和缺少空气是会加速她的死亡的。随后她的头颅被割了下来并被送回了罗马,送给波培娅看了。但是尼禄并无意过目。元老院照例向他表示祝贺,并且在各神殿都为皇帝的安全和把叛乱消灭在萌芽状态而举行了感谢诸神的仪式。但是人民心中是有意见的,而直到最后这几个星期还没有受到损害的尼禄的声望暂时地垮掉了。
在这之后不久,帝国的最有权势的人、一度是阿格里皮娜的情夫的帕拉斯逝世。谣传是尼禄把他毒死的,但是这一指控是毫无根据的。有些人还认为,就大约在此时,尼禄还毒死了他的被释奴隶和秘书多律波路斯,因为他曾反对他的主人同波培娅结婚。但是这样的指控在人们对医学无知的时代里是很容易提出来的。
皇室诞女
公元63年1月21日,波培娅的婴儿出生在安提乌姆地方阿埃诺巴尔布斯家族的故居,这里也是尼禄本人降生的地方。这时尼禄刚刚过了自己的25岁的生日,而波培娅则将近32岁了。生下的是一个女婴,起名克劳狄娅以纪念克劳狄乌斯家族,因为尼禄本人作为日耳曼尼库斯的外孙和克劳狄乌斯的继子,他本人便是属于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婴儿虽然不是一个男孩子,但尼禄看来对此却没有任何失望的表现。实际上,他欢喜得失去了理智。他立刻把奥古斯塔的称号授予婴儿和她的母亲。他下令为丰产之神修建神殿;他下令金匠为同安提乌姆有特殊关系的幸福女神铸造两尊神像,放到卡皮托利乌姆山上朱比特神殿的宝座上。为了纪念克劳狄乌斯家族和阿埃诺巴尔布斯家族,他制订了各种赛会和比赛。元老院早已祈祷并发愿让诸神护佑怀孕的波培娅,现在则派一个代表团到安提乌姆来表示祝贺。
天灾人祸
公元63年2月5日,在康帕尼亚发生了一次灾祸,它好像是预示皇族的不幸。一次剧烈的地震部分地摧毁了庞佩伊和赫尔库拉涅乌姆两座城镇,尼禄在巴伊亚的别墅也许都感到了震动,甚至北到安提乌姆也许都感到了这次地震。这次地震已严重到足以使全国笼罩了一层阴郁的气氛。就在大约在这同时,尼禄在公元60年夏天为了他的“尼禄尼亚赛会”而修建的圆形剧场也遭到了雷击并全部烧毁了。剧场里立的皇帝的金属像被烧成不成形的金属块。不久之后又有消息传来说,罗马军队在阿尔明尼亚遭到严重的失败,还说尼禄所任命的有声望的将领科尔布罗因为另有任务并取得了荣誉,可是那胆怯的凯森尼乌斯·帕伊图斯却不得不退却了。
公元63年初春,凯森尼乌斯·帕伊图斯返回了罗马,他所能指望的只能是在军事法庭上被判处死刑。但是尼禄很随便地赦免了他,尼禄微笑着说:“我是立刻就赦免你的,因为我知道你胆子小,如果我把你的事情搁下来,你是会吓死的。”
公元63年4月10日,尼禄、波培娅和他们的婴儿返回罗马。但是5月中,这位小克劳狄娅·奥古斯塔死了。婴儿被崇祀为神并且明文列入诸神的行列。但是皇宫的气氛却极为阴郁,很久在宫延中没有过去那种欢快气氛。尼禄为了解忧终于又转向他的音乐和诗歌。不久他就拼命写作长诗并配上音乐,研究他的戏剧效果,练习他的竖琴并且大力改进他的发声。他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为专心致志地研究这些艺术,而在随后的若干月里,他几乎别的事情都不想。
歌唱表演
公元63年的秋天和冬天,尼禄的痛苦减轻了的时候,他便常于“青年节”中为朋友歌唱,在这些节日里,时髦的年轻的艺术爱好者们在尼禄的私人剧场里相互献技,并且要比他们年长的人也这样做。不久人们又鼓动他在更大的范围内表演,终于在公元64年的一天,他在极度的兴奋中第一次公开表演了。
为了这一重大事件,他选择了每年在那不勒斯城举行的音乐节,因为那里的居民大部分是希腊人,并且他一直认为,他更多具有温和的艺术的希腊气质,较少受压抑的传统罗马气质。他的计划是在这一节日之后到希腊去,目的则在于赢得某些胜利的奖品,这类奖品给人以非凡的荣誉并且一向被认为是神圣的。这样,在取得了名声之后,他可以在罗马争得人望。
人们可以争辩说,那不勒斯的听众有一部分是他的友人和侍从,或者说当场有士兵监视,对不喝彩者施以殴打。但事实依然是,表演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尼禄拒绝在艺术界当中利用他的皇帝身份,他上台时穿的是一位职业音乐家的普通的外袍,并且有如一位收取报酬的歌手,他按照规定的方式向听众致意—屈膝和谦逊地请求听众光临倾听他的表演。具有保守思想的罗马人看得目瞪口呆。但是理解他的、有民主传统的希腊人却对他表示了极大的热情。在他按照规定的节目唱完之后,他们一再要求他重演。
从埃及的首都亚历山大里亚来的一个船队在节日期间正巧停泊在港口里。船队的官员和水手都很想看到皇帝也就是他们传统的法老,便都拥进了剧场并且以他们特殊的方式为皇帝的歌唱喝彩。这种传统的方式就是有节奏的鼓掌和跺脚并且有组织地唱一种调子。尼禄极为欣赏这种做法,于是他就叫这些人教给他自己的人民做同样的喝彩。他成立了一个据说多达五千人的、按地区划分的喝彩团。这个喝彩团把亚力山大里亚的方式同罗马的方式结合起来,特别练习三种喝彩方式。这个喝彩团的成员是按体格挑选出来的,他们要有引人注目的一头好的头发。他们穿的特别讲究,左手戴着指环,而他们的首领或教练则领取高额的薪金—每人40万塞斯特尔提乌斯。
平息政变
公元64年,尼禄从那不勒斯出发去布林狄西(布伦狄西乌姆),他准备在那里乘船去希腊。但是他在从罗马通向南方的阿皮亚大道上的一个重要城市倍涅文托(倍涅文图姆)中止了他的行程,这时尼禄从那不勒斯向回走了大约一天的路程。原来倍涅文图姆是瓦提尼乌斯的故乡,他是宫中的一名小丑,一个畸形的小鞋匠。此人的机智不仅为他挣得了财富,并且挣得了以主子的密探的身份干大量伤天害理的勾当的权力。他正在自己的故乡这里自己出资组织一次角斗士的比赛,尼禄的出席给这次比赛增加了光彩。但是看来瓦提尼乌斯利用这次机会向皇帝报告了他风闻的一次阴谋的某些细节。
过去曾经同屋大维娅订过婚的路奇乌斯·西拉努斯(尼禄的表兄弟)当小阿格里皮娜指控他行为不端而于公元49年解除婚约时,他就自杀了。而在公元54年尼禄即位后阿格里皮娜又立刻毒死了他的兄弟玛尔库斯·尤尼乌斯·西拉努斯,因为她担心他会觊觎皇位。此人乃是埃米利娅·列皮妲的儿子,而列皮妲则是奥古斯都的女儿优利娅的外孙女。此外还有被称为托尔克瓦图斯的第三位兄弟戴奇乌斯·尤尼乌斯·西拉努斯,此人最近也受到了严密的监视,因为维护传统的人们一直在讨好他,把他看成是一次动乱的可能的领袖。除去尼禄本人以外,托尔克瓦图斯和他的侄子,即被杀死的玛尔库斯的儿子是尤利乌斯家族仅有的三位男性代表人物了。现在既然茹贝利乌斯·普劳图斯和苏拉已经死了,如果尼禄发生什么事情,托尔克瓦图斯就是公认的有资格要求皇位的人了。
尼禄刚刚做出渡海去希腊的决定,一项推翻他的阴谋已在酝酿之中了。据称托尔克瓦图斯已经拟订了发动一次政变的全部计划。他花了巨额款项贿买支持他的人们,他为了取得成功的机会而拿出了他的最后一文钱。他甚至任命了自己的内阁并且训练他家中的人员准备立刻担起皇室的职务。
尼禄不得不中止他的希腊之行。在过去几个月里,音乐占去他过多的时间精力,以致他顾不上考虑如何使用提盖利努斯捅到他手里的铁棍。十分明显,他是不喜欢这样一个角色的。他下令逮捕参加阴谋的几个微不足道的人物以便对他们进行审讯。托尔克瓦图斯得悉他的阴谋败露,立刻就按通常的方式切开手腕的脉管自杀了。尼禄在他当政的十年中间一直没有触动托尔克瓦图斯,对于此人,看来他甚至喜欢他。因此当尼禄听到托尔克瓦图斯的死讯时,他竟悲痛地说:“不管被告犯了怎样的罪,不管他如何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辩护,如果他等待我的宽大的话,他仍旧是可以活下去的。”
提前开赛
公元64年,尼禄返回罗马后,对于他的音乐事业之受挫很为恼火。他希望受到听众的喝彩,但是对于不断想推翻他的阴谋却感到忧虑。不久他的友人和仰慕者就劝他专心于艺术以达到散心解忧的目的。当大家请求欣赏他神圣的嗓子时,起初他回答说,他将在自己的花园中尽力满足他们的要求。因此尼禄就宣称他将要在梯伯河对岸的花园剧场歌唱,“想听他歌唱的人们”可以到那里去。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就都涌向那里请求入场以便“敬聆天音”,以致人们很快就发现剧场无法安排这么多人。于是,近卫军的士兵们(也许是在他们的长官的怂恿之下)竟请求尼禄举行第二次“尼禄尼亚节”并由尼禄在这个节日里歌唱。这个节日是由尼禄在公元60年创立的,规定每五年举行一次,按规定要到下一年才能举行。
对此尼禄立即表示同意,比赛宣布之后,他报名参加音乐家的比赛,但是他坚持他出场的顺序应当和别人一样,用抽签的办法决定。在那不勒斯,他是向那些友好的和不拘形迹的希腊听众表演,而在罗马的这次比赛里,他必须遵守严格的比赛规则并且还必须在一排专业的评判员面前歌唱。规则的要求是十分苛刻的。任何歌手都不允许在台上清嗓子、擤鼻子或者用手巾擦脸上的汗水;评判员是根据声音的嘹亮程度、力度和美妙悦耳的程度,以及发声时是否不费力等来打分。还不仅此:尼禄还必须单独参加歌唱古典史诗的比赛,这时歌手必须参加其中的一个角色。对他来说,幸运的是近来他的声望又恢复了。听众当中有很多迹象表明了对他的技艺的赞许态度,这对他是一个鼓舞。
当比赛的日子到来时,到下午很晚的时候才轮到尼禄。他是在近卫军的几名军官和他的一群亲密友人的陪伴下登上舞台的。一名军官带着他的竖琴。他极为恭敬地向评判员们打招呼,说他已尽了一切努力改进自己的发声,但仍然定会发生偶然的错误,希望他们能加以谅解,他还说结果如何就要碰运气了。有些评判员看到他不安的样子于是就要他放心大胆地唱,但另一些人不知道应当说什么好,就一语不发,于是尼禄便不安地小声对他的友人们说,他们将会严厉地对待他。于是他要一位地位很高的名叫克路维乌斯·茹福斯的人宣布说,他开头要唱《尼欧贝》的故事。显然这在他的节目当中是最长的。直到几乎晚上十点钟他才唱完。不过对于自己的表演他很不满意,以致他要求延长比赛,这样他可以使自己稍稍更适应在群众面前表演。
在随后的若干周内,尼禄举行了一系列的独唱,甚至在私人举办的文娱演出和音乐比赛中歌唱。但终于到来了这样一个时期,这时罗马听众中热情不太高的人们对于尼禄的表演开始感到有点厌倦了,因为这种表演重复的次数太多了,并且,特别对于那些不喜欢音乐的人成了一种折磨。当他把所有古典歌曲唱完之后,他就唱他自己的作品,而其中有一些是十分长的。他特别有一批友人和待从,也就是崇拜他这位英雄的人们,对听他歌唱从来不感厌倦。一般老百姓也一直保持自己的热情。但是有一部分人他们不敢留在家里,因为害怕会被认为是不敬,但是他们对尼禄的这种歌唱表演一点兴趣也没有。正是对这些人来说,听尼禄的歌唱必然是一件烦恼的苦差事。
人们的日益衰退的热情终于竟不得不靠把守在剧场四周的士兵和经过训练的职业喝彩者的队伍来激发了。剧场的门都被关闭,尼禄不退场谁也不许离开剧场。而尼禄每在退场时,一般总是保证说,一有机会他就要同他亲爱的听众再度见面。封锁剧场的门造成了令人极为吃惊的场面。因不便说明的急需而不得不离开剧场的民众,只能尽量忍耐着,到万不得已时便从一排排座位后面的围墙上偷偷地溜下去,有人则假装昏过去,以便被人们抬出剧场。有一次一个心烦得要发疯的人装死,于是他立刻被抬出听众席好像要立刻给埋葬掉。还有一次一位妇女是借口立刻就要分娩才逃脱掉。
在这同时,整个宫廷都在上音乐、歌唱、舞蹈、表演课,以便继续取得尼禄的好感。社交人物认为参加舞台上的合唱团或在乐队里演奏一种乐器是一种十分时髦的行为。甚至年纪较大的男女也醉心于表演或戏剧舞蹈,把这认成是款待客人的一种手段。一位即将举行一次盛大招待会的聪明的外交人员,向尼禄提供一笔巨款以便使他在会上歌唱。由于用这种办法使皇帝置身于著名的职业歌唱家的行列(人们要为他的歌唱支付很多代价),这位外交人员也就等于向他表示了高度评价的敬意。这一令人吃惊的事实开始十分明显地使人认识到,做一名伟大的歌手较之做一位伟大的皇帝要伟大得多,也远更值得赞美。尼禄常说他想放弃王位,退隐到希腊某个城市去,在那里专心致志地从事歌唱并以此谋生。
放弃旅行
公元64年初夏,提盖利努斯在罗马为尼禄组织了一次节日活动。在万神殿附近的阿格里帕湖,他建造了一个大筏,铺上了红毯,豪奢的宴会就在这上面举行,而镶着黄金和象牙条纹的船只则拖着这只大筏在湖中游荡。在湖的一处岸边搭了好多亭子,凡是不陪同皇帝在筏上饮宴的就都在这里招待。在对岸则是一排棚子,棚子前有裸体的舞女和乐师款待客人。到了晚上,许多男女客人就游逛到棚子这边来同女孩子们交谈,结果某些不正当的事情也就发生了。穿着豪华的时髦女人同这些裸体的轻佻少女的亲密关系,引起了人们许多形成丑闻的议论。
趁这个季节地中海上风平浪静时,尼禄下决心前往埃及。通常的路线是从布林狄西渡海去希腊,沿希腊海岸南行去克里特。从克里特到北非的海岸必须穿过150英里的大海,然后就可以沿着非洲的海岸东行到达亚历山大里亚了。在这个季节,这并不是一次危险的航程,拥有三层桡手的一只大的三层桡船在15天之内便可到达了。
尼禄在罗马的声望似乎又树立起来了,因此这时如果离开罗马,他便感到比较轻松了。他歌唱时听众对他的喝彩使他有了一种自信感,而他的宫廷友人又把他当作偶像崇拜到如此程度,以致尼禄认为他本人在他的民众的心目中是高高超越于政治动乱和叛乱阴谋之上的。尼禄于是就发布了一道敕令,要公民们相信他不会离开罗马很久,并且,当他不在罗马时,国家将会享有它惯常的和平与繁菜。在这之后,他就定下了出发的日期,并且那一天的前夜,到各个神殿去祈求诸神保佑他一路平安。
但是当尼禄在维司塔神殿的时候,他坐在一只凳子上,而当他站起来时,他的外袍的下摆被挂住了,这是一个十分不祥的征兆。与此同时,一阵眩晕使得尼禄一时两眼发黑。几个小时之后,尼禄终于放弃了全部出行的计划。于是他又发布了第二道敕令,声称由于他的任何考虑都要让位给对国家的爱;由于他注意到了公民们对他的长途远行感到的焦虑,而且他还记得,对于甚至他短期离开,他们都会抱怨,因为他们有了任何麻烦总是习惯于要他来解决的;此外还由于他把罗马人民看成是自己的家人,因此他必须考虑他们的愿望,所以他决定放弃埃及之行并同他们待在一起。
大火疑案
尼禄是在安提乌姆海滨的宫廷度过了夏天最热的日子的,这里离罗马有35英里。就在这时,在公元64年7月19日的夜里,在帕拉提努斯山和凯利乌斯山山脚下大竞技场东头有木棚和小店铺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大火,那里储存着大量的橄榄油和易燃物体。火焰和火星趁着南风很快就把大竞技场给点着了。大火沿着山谷(即帕拉提努斯山和凯利乌斯山之间的山谷)向埃斯克维利努斯山方向燃烧,也沿着帕拉提努斯山和阿文提努斯山之间更宽阔的谷地燃烧。无论哪一个方向,拥挤的房屋的干燥的木架结构都为烈火提供了燃料。街道的狭窄使得火焰很快地从燃烧着的房屋的一侧烧到对面还没有着火的房屋那一侧去,而曲折复杂的街巷则使大火烧到意想不到的方向去。
罗马城在大火里烧了6天。后来,当人们以为灾难已经过去的时候,大火又燃了起来,把城市继续毁了3天。这9天的灾祸所造成的惨状远远超过450年前为高卢人焚烧过的较小的罗马。噪声和浓烟、建筑物的倒塌、飞跃的火焰的光和热使民众失去了理智。混乱之外,盗贼不久也大肆活动起来,他们袭击和劫掠那些正在把自己的财物搬到街上去的户主;狄奥·卡西乌斯说,人们看到一心想趁火打劫的士兵和警察有时自己放火烧财主的房屋,这样他们便能在装作抢救值钱的东西时,实际上进行偷窃。
火焰很早就开始烧上了帕拉提努斯山的东坡和南坡。正是在这座山的山顶处,有属于不同时代的一大批建筑物,它们构成了恺撒们的分散的官殿。当人们把这消息告诉尼禄,说大火无法扑灭,并且说皇宫的所有财富和艺术品都处于危险之中时,他决定立刻返回罗马并把应付大火的行动管起来。风是从南方吹过来的,一团团的浓烟必然要从火势正旺并且无法从那一侧接近的帕拉提努斯山南坡吹过帕拉提努斯山,而尼禄是必须由东北方进入罗马的,他得先到没有被火烧着的广场(位于帕拉提努斯山西北角下),然后从那里沿陡坡上行去皇宫,一路上浓烟扑面,烤人的风则把煤灰和火星向他眼里吹。
皇宫已无法挽救,尼禄只能下令把他的一些艺术品搬出来。然后,尼禄又返回广场,绕过卡皮托利努斯山,渡过梯伯河来到城市的位于大火西南方的那一部分,这样就摆脱了浓烟。他是把他的大本营安放在这里他的花园的一个亭子里,他私人的剧场就在这座花园里,是他通常举行他的“青年节”的地方。在随后几个恐怖的日子里,他就在屋顶上望着自己的宫殿被吞没在浓烟和火焰里。火灾中丧失成百卷极有价值、极有趣味的古代书籍与文献,绘画与艺术品的毁坏使尼禄目瞪口呆并使他愤怒。他亲眼看到过去他如此引为自豪的著名建筑物和古文物被火焰吞没,其中有:古老的月亮神殿,它位于阿文提努斯山北坡,俯临大竞技场,是罗马历史早期的国王谢尔维乌斯·图利乌斯修建的;神话传说中的人物阿尔卡地亚人埃凡德尔奉献给赫邱利斯的神殿与祭坛,它们位于阿文提努斯山山脚下;可能是由罗马的创建人罗慕路斯本人为朱比特·斯塔托尔修建的神庙;帕拉提努斯山上的原始的维司塔神殿,据信它是在罗马建城初期由国王努玛修建的,其中有罗马的各个家神;在它附近的努玛的古宫殿是后来由奥古斯都修复的,除这些外,还有其他许多建筑被烧掉。
幸运的是,广场和卡皮托利乌姆山上的朱比特神殿的大部分是石造的,并且有围墙和空地保护着,因此这些有名的建筑群逃脱了大火的吞噬。但是烧着了卡皮托利努斯山南端的火便向西北发展进入了玛尔斯广场,而毁在这里的建筑物当中就有建筑了大约已有一百年的斯塔提利乌斯·陶路斯圆形大剧场。但是,就在这时,大火的东翼在埃斯克维利努斯山(在帕拉提努斯山东北)的山脚下被控制住了,因为尼禄下令断然把这一地区的房屋摧毁,这样大火便没有可烧的东西了。但是正当人们对扑灭大火满怀希望的时候,在广场北端和克维里纳利斯山南麓之间地区又起了火,提盖利努斯的房屋和花园就在这一地区,它们和所有四周的建筑也都被烧掉了。直到7月28日大火才最后扑灭,这时罗马城的大约三分之二已经被烧成了废墟和灰土。罗马城划分为14个区域地段,只有四个区完好如初,三个区被夷为平地,其余七个地段在经历大火肆虐后到处是断壁残垣的景象。生命、财产,艺术品和学术成果的损失不计其数,所有希腊艺术和罗马功勋的纪念物、布匿战争和征服高卢的全部战利品、最神圣的庙宇和最壮观的宫殿,都被凶猛的烈火吞噬。
在大火最猛烈的时候和那之后尼禄所采取的救灾措施受到他同时代人的很高称赞。尼禄把难民都集中到玛尔斯广场的安全地带,要他们住进万神殿、阿格里帕浴场和那里的其他巨大建筑物,并且在河对岸(梵蒂冈附近)他的私人花园中给他们修建临时棚房。只要有火从什么地区延烧过来,他就把守卫安置在那里代表产业的主人保护废墟。
尼禄自己出资安排寻找死者事宜。他从欧斯提亚和其他城镇买下食物给无家可归的人们,他降低粮食的价格,使一些穷人买得起。在火灾发生的日子里,尼禄指导这些救灾事宜并试图安抚老百姓。虽然尼禄听说,先前曾阴谋反对过他的那些人现在正在利用这次灾祸煽动人们对他的憎恨,并且想把他暗杀掉,但是他却无所畏惧地在没有卫士或同伴陪同的情况下出现在老百姓中间,完全不考虑危险。
谣言也随之四起,有人说火是尼禄本人放的,目的是为了腾出空地修建更加辉煌的皇宫。还有人说,大火肆虐时,他还在他的私人舞台上演唱特洛伊被毁的故事。这些流言传播非常广,虽无确凿证据,却是人们对尼禄不满的反映。
大多数的现代历史学家都认识到,要尼禄对大火负责的说法是荒谬的。被当作依据的古代作家当中,只有塔西佗有勇气认为,说尼禄犯罪“不确实”。但是深人人心的尼禄形象却是火灾的罪魁祸首,尼禄“当罗马发生大火时”却站在宫殿的房顶上“弹琴歌唱”。即使尼禄拼命想消灭正在毁掉他最心爱的一切的大火,他的宫殿也被火焰吞没以及他是在另外的地方唱挽歌,伴奏的是竖琴而不是弦乐器等等这样一些事实也几乎无法抹掉这个形象了。
各地反叛
罗马帝国政府在东方取得了一些成功。当时最大的外交政策问题是亚美尼亚。自奥古斯都统治以来,罗马的政策一直是在亚美尼亚任命附庸国王,使亚美尼亚成为对抗罗马在东方的宿敌帕提亚的缓冲国。但亚美尼亚人长期以来一直对罗马的统治感到不满,在克劳狄皇帝统治末期,一位名叫提里达特的帕提亚王子在亚美尼亚人民的支持下,自立为王。尼禄的新政府对此采取了有力的行动,任命了一位能干的将军,格奈乌斯·多米提乌斯·科尔布洛(Gnaeus Domitius Corbulo)担任指挥官。科尔布洛的长期军事行动最终于公元66年促成了一项新的解决方案;提里达特被承认为国王,但他被迫前往罗马,从尼禄手中接受王冠。
尽管取得了这些成功,各省却日益不安,因为它们被强征苛税以支付尼禄在宫廷、新建筑和馈赠宠臣方面的巨额开支。据说仅最后一项支出就高达20多亿塞斯特斯,相当于军队年度开支的数倍。公元60或61年,不列颠爆发了一场由女王布狄卡(Boadicea)领导的起义;犹地亚爆发了一场起义,从公元66年持续到70年。此时,尼禄已经有很多反对者。公元65年,一场旨在拥立皮索为皇帝的重大阴谋,揭示了尼禄敌人的多样性—元老院议员、骑士、军官和哲学家。这场阴谋甚至包括军官,这是一个不祥之兆,但尼禄并未慌乱。奴隶们通过警告尼禄他们主人中间正在酝酿的阴谋,使他免于危险。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宽容的态度。皮索阴谋的41名参与者中,只有18人死亡(包括塞内卡和诗人卢坎),他们或是奉令自杀或被处死,或是出于恐惧而自杀,其他人都被流放或赦免。
穷途末路
公元66年年底,尼禄对希腊进行了一次漫长的访问,这次访问使他离开罗马达15个月之久。在此期间,他将执政官的职务委托给了他的一位获释奴隶。在这次旅行中,尼禄进行了新的艺术才华展示。他对希腊文化的热爱也促使他授予一些希腊城市自由地位。公元68年2月,他返回罗马后的四个月里,他身为艺术家和宗教崇拜者的狂妄姿态不仅激起了元老院和那些被他剥夺了财产的贵族的敌意,也激起了持有保守道德观念、并为军队提供了大部分军官的意大利中产阶级的敌意。即使是军团里的普通士兵也对恺撒的后裔在舞台上公开表演古希腊英雄和低等人物的角色感到震惊。反抗尼禄的使节盖乌斯·尤利乌斯·文德克斯(Gaius Julius Vindex)说:“我曾在舞台上见过他,他扮演着即将被处决的孕妇和奴隶。”
当得知整个帝国各地都在酝酿叛乱的消息时—包括西班牙行省总督加尔巴的叛乱、高卢(今法国)里昂的行省总督盖乌斯·尤利乌斯·维克斯的反叛,以及东部边境的其他叛乱,尼禄只是一笑了之,非但没有采取行动,反而变本加厉地表现出狂妄自大。据说他曾宣称:“我只需现身歌唱,高卢便会重归太平。”与此同时,叛乱不断蔓延,军团拥立加尔巴为皇帝。元老院判处尼禄以奴隶的方式受死:被钉在十字架上,遭受鞭笞。他的宫廷卫队(禁卫军)弃他而去,他的获释奴隶则登上了他预先在罗马港口奥斯蒂亚备好的船只,纷纷离去,尼禄被迫逃离这座城市。公元68年6月9日,尼禄死于罗马城。
为政举措
政治
尽管尼禄统治时期早期的货币上用了克劳狄乌斯的名字,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到公元56年以后。并且,不管怎样,他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铜制货币(小面额)上过。也许阿格里品娜一直是希望克劳狄乌斯被神化。她之所以希望如此,主要是认为这是强调皇位的延续性,并为尼禄创造机遇,是让他上演子女热爱父亲的好戏的有效途径,同时这样还有可能帮助尼禄为这场表演赢得信任。在尼禄之前,奥古斯都对尤里乌斯·恺撒,提比留对神圣的奥古斯都都作过类似的表示。
至少从表面上看,尼禄的政府是温和而友好的。尽管在其统治时期的最初阶段,这位新的国家元首将其绝大部分权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最初一直拒绝接受“共和国之父”(Pater Patriae)这一称号,直到公元56年。也许在力求重新获得成功的方案的过程中,在尼禄和提比留的脑海中都记得奥古斯都所采用的“渐进主义”的办法。尼禄拒绝了过于拔高的荣誉——当时有人建议应该把尼禄出生的月份(12月)定为一年的起始月份;还有人建议在公共场合树立这位新国王的金制和银制的雕像,同时,另有一些人建议尼禄永久性地担任执政官这一职务。
至少是在早期,尼禄政府表现出了这样一种倾向,即将执政官的职位授予那些被奥古斯都提升到元老院内的家族的人,甚至于授予那些共和政体中的贵族的后裔。在尼禄执政的6年(公元55年至60年)当中,尼禄自己在这些执政官的职位中就任职了4年,但至少有一个是后期共和国的贵族任职,如下人员曾经担任了这一职位:卢西乌斯·安提斯提乌斯·维图斯(公元55年)、普布里乌斯·科尔涅里鸟斯·斯奇比奥(公元56年)、卢西乌斯·卡尔普尔尼乌斯·皮索(公元57年)、马库斯·瓦勒里乌斯·美撒拉·科尔维努斯(公元58年)、盖尤斯·丰提乌斯·卡皮托(公元59年)和科苏斯·科尔涅里乌斯·楞图路斯(公元60年)。尽管随后这种趋势逐渐削弱,然而像奥古斯都一样,早期,尼禄担任了执政官,但他拒绝永久性地担任这一职务(或者说是每年都为他预留职位)。只是在公元60年以后,他再次拥有了这一职位—在公元68年夏天的混乱期间定为补缺。
正如塔西佗所记载的那样,从奥古斯都时代开始,元老院中就蔓延了一种倾向,即沉迷于对国君空洞的谄媚,并且不愿意作出可能违背国家元首意愿的决议。尽管在尼禄统治时期这种趋势仍没有止住,但是有清晰的迹象表明,在尼禄执政初期,在元老院元老当中起码有了一种普遍的满足感。
尼禄对元老院和元老的态度是比较有建设性意义的。他不再给他们施加具有危害性的重担,而且他还废除了一项由克劳狄乌斯执政时形成的一项要求,即即将上任的检察官—他们通常是20来岁的青年—要举行格斗表演。这一点让阿格里娜感觉非常恼火。尼禄沿袭了前任的做法,对那些在困难时期陷入窘境的元老们提供经济上的帮助,以避免他们因为穷困而丢掉元老的位子。公元55年,他甚至允许他的执政官同事不再履行宣誓支持国王颁布的法案这一常规性的义务。在这些年里,元老院一直都是循着传统的奥古斯都统治时期的方式行使其职能的。它就一系列问题—尤其是有关奴隶和释奴以及有关意大利的安全和健康发展的问题,和国家元首进行合作。
有很长一段时间尼禄不准获释奴之子进入元老院。他不允许被他的先辈接受进入元老院的获释奴之子担任高级官职。他任命落选的竞选人军团司令官以弥补他们延缓和耽误任职的损失。他通常让执政官任职6个月。如果执政官在新年前夕死了,他不再指定接班人。他不赞成卡尼乌斯·莱比鲁斯的一日执政官的古老先例。他甚至把凯旋服赐给财务官级别的人和骑士等级的某些成员,有时还是为了非军事方面的原因。他时常越过财务官,让一名执政官宣读他交给元老院的有关国事的某些报告。
军事
公元61年,尼禄在安提乌姆建立殖民地,把近卫军老兵登记到那里去,并把最富有的高级百夫长强制迁移到那里加入老兵队伍。在这个殖民地,他还兴建了工程特别浩大的港口。
尼禄的军队比以往的军队卷入了更多的战争。老普林尼曾经指出,尼禄的军队曾经计划远征埃塞俄比亚(今苏丹)和高加索地区,尽管事实上这一计划并没有付诸实施。不管怎样,有一个情况值得一提。那就是,至少是尼禄执政的晚期,他才非常强烈地并且是非常肯定地感受到,有必要任命一位才干出众而且有威望的军队指挥官——也就是像苏埃托尼乌斯·鲍里努斯(在不列颠)和多米提乌斯·科尔布罗(在东部)那样的指挥官。
在尼禄执政时期,小赛内加曾经撰写著作,描述了日耳曼部落的骇人勇猛和坚韧。在莱茵河东岸下日耳曼的部落中发生多次暴乱,也许进一步加深了人们的这一印象。这些暴乱的发生很有可能是由于土地的缺乏而引发的。但是,由于来自日耳曼当地政府的武装威胁,又由于各部落之间从来就缺乏合作,所以由此产生的这些部落的政治不稳定没有发展成更为严重的动乱。从长远的角度看,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中有一部分就是要把日耳曼的部落的成员拉到罗马这边来。具体的方式是授予独立的部落领袖以罗马市民的资格,同时将日耳曼人招入罗马军队的后备部队中(巴塔维安的步兵部队中就有1万名这样的士兵),或者将他们招入在莱茵河巡逻的舰队中。但是,在尤里乌斯·基维利斯和尤里乌斯·克拉西库斯的领导下,公元69年爆发了高卢-日耳曼暴乱,这也说明罗马的上述政策仍然隐含着危机。
在克劳狄乌斯和尼禄的统治时期,在莱茵河驻扎了7个军团。其中,驻扎在下日耳曼的维提拉(克桑滕)的有2个军团,也就是阿劳达伊V军团和普里米格里亚XV军团;在诺瓦伊斯乌姆(诺伊斯)和波那(波恩)也各驻扎了1个军团,它们分别是高卢XM军团和盖耳曼尼克I军团。在上日耳曼地区驻扎了3个军团,马其顿V和普里米格里亚XX军团驻扎在美因兹;拉帕克斯XXI军团驻扎在文多尼萨(温迪施)。
在朱利亚-克劳狄统治时期,早期用草皮和原木搭建的工事被石头和砖代替了,这主要是为了以有组织的方式在军事要塞外面提供一系列的军团所需要的支援性服务。各要塞之间,为后备部队修建了较小的堡垒。上述的绝大多数工事都是修建在莱茵河西岸的,它们可以作为朱利亚-克劳狄王朝的见证。尼禄执政时期所做的主要是完成了尼禄的曾祖父尼禄·克劳狄·德鲁苏时期开始修建的、位于莱茵河西岸的下日耳曼的堤围。
尼禄统治时期,对于多瑙河边境地区,并没有像他的后任们那样安置重兵。在从文多尼萨(温迪施)延伸到卡龙图姆(维也纳的一个很小的下游地区)的地区都没有驻扎军团,而是受到了瑞提亚和诺利古姆两个行省的保护,这两个地方的地方官员都是骑士团的成员而不是元老院的元老。在克劳狄统治时期以前,他们手下没有任何部队。在莱茵河卡龙图姆段的潘诺尼亚驻扎了一个军团(最初是阿波里那里斯XV军团,然后被格米那X军团替代),而行省的另一个军团驻扎在内陆的博伊托维亚。在达尔马提亚的布尔努姆地区也驻扎了一个军团(皮亚费迪里斯X军团)。在下多瑙河地区的默西亚省有3个军团,它们分别是维米那克乌姆的克劳狄娅皮亚费迪里斯V军团、奥伊斯库斯的马其顿V军团(后来是Ⅲ高卢军团)以及诺瓦伊的奥古斯塔Ⅷ军团。
直到朱利亚-克劳狄统治时期的后期,多瑙河北岸的领土安全才真正成为了一个问题。在公元1世纪50年代后期和60年代早期,阿兰伊、罗克斯奥兰尼、萨尔马特和达契亚等部落出现了西移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默西亚的政府首脑普劳提乌斯·西尔瓦诺斯决定在多瑙河属于罗马的一侧重新安置10万部落人口,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
在西部,尼禄碰到的最重要的问题主要来自不列颠。自从侵略者公元43年的侵入以后,他们便自然而然地继续向北和向西迈进征服者的步伐。根据有关条约,不列颠岛的一部分地区是属于亲罗马的君主所有。阿特里芭特斯的一部分领土(在罕布什尔和萨塞克斯)仍然处于卡格伊杜布努斯掌控中,那里有一个新部落名叫雷格尼的,意思是“皇帝的领地”。东英吉利的北部地区—它是前罗马的重点标志,是一个非常富饶的地方,在尼禄统治时期,这块区域处于普拉苏塔古斯的控制之下。当时根据布里甘特人部落的女王卡蒂曼杜订立的条约,他们的领土覆盖了英格兰北部的所有区域。在尼禄统治时期的中期,也就是由苏埃托尼乌斯·鲍里努斯担任地方官的时候,政府的主要目标是缩小北威尔士的领土,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又在于肃清德鲁伊教的权力核心(即莫纳岛)。
后来,行省当中早些时候曾经被征服的那一部分区域开始适应了罗马政府统治和罗马文化。这一过程集中反映在公元49年在柯彻斯特建立起了一个新的殖民地。在此之前,这块区域是卡图维勒尼部落和特里诺文特部落的活动中心。由于殖民地的建立,在将这片土地的土著居民的土地充公过程中出现了一种紧张状态。根据塔西佗的记载,问题的焦点集中在,殖民地的统治者决定在殖民地的一块很大的地方上建立一个极富深意的庙宇,这一庙宇代表的是皇权崇拜,因此被视为“外来统治的象征”。为修建这一庙宇,消耗了当地的大片土地和资金。
随后,情况更加糟糕。公元59年,爱西尼的平民国王普拉苏塔古斯去世了。由于他的协商条约是他个人与克劳狄签订的,在通常情况下,他死后这样的条约是不允许继续生效的。但是,他本着自己意愿在继承人中指定国王,很有可能就是希望至少他的家族能够获得比较体面的待遇。事实上,行省总督卡特乌斯·德卡伊安努斯领导下的部门却以非常粗暴的方式宣称爱西尼是属于皇帝的领地。他们粗鲁地处置了普拉苏塔古斯的遗孀鲍狄卡及其女儿们,这引起了人民的激愤。
所有的这些原因加在一块促成了一场暴动,这场暴动很有可能是公元1世纪最严重的一次行省暴动。爱西尼和特里诺文特参与这场鲍狄卡叛乱(公元60年至61年)的理由也非常一致。行省长官由于鲍里努斯陷入了遥远的西方战争,他带走了他的4个军团(分别为奥古斯塔Ⅱ军团、海斯帕那X军团、格米那玛提亚维克特里克斯XIV和瓦莱里娅维克特里克斯XX军团),因而暴动产生也就显得容易多了。
按照塔西佗和第奥·卡西乌斯的记载,暴动中已经罗马化了的城市维路拉米乌斯、隆迪尼乌姆以及卡木洛杜努姆遭受了非常严厉的惩罚。卡木洛杜努姆受到的破坏尤为严重,那座标志着皇权崇拜的庙宇成了进攻的主要目标。庙宇被洗劫一空,庙宇外面的胜利女神祭坛被打得粉碎。克劳狄塑像头被拧了下来,并被作为战利品带走。塔西佗宣称,在这场暴力冲突中,约有7万罗马人和不列颠人被屠杀,尽管塔西佗也许夸大了事实。距离暴乱最近的军团(海斯帕那Ⅸ军团)被阻止在行进的路线上,整个暴乱直到鲍里努斯放弃了在西方的军事行动,回来亲自对付暴动的民众时,才得到了平息。那位行省总督逃走了。尤里乌斯·克拉西奇亚努斯随后取代了他担任此职。新总督详细地向尼禄汇报了行省所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其中提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地方行政长官的决策失误。看到尤里乌斯·克拉西奇亚努斯的报告后,尼禄派一名释奴帕里克里特乌斯去审察整个局势。这一做法导致了政策的改变,当时进一步的征战被暂时中止,政府派出了新的地方官佩特洛尼乌斯·图尔皮里亚努斯。他得到的旨意是以较为和缓的方式领导地方政府,以为治愈伤口赢得时间。这样的执政方式一直延续到公元68年尼禄去世后的暴乱发生时期。
经济
尼禄在财政管理方面所做的工作从总体上看也是合理的。尽管由于许多原因—尤其是由于根本无法对国家的各种各样的财政支出的用途中作出区分,根本无法从细节上对他的财政管理工作进行重构。就像他的前任们所做的那样,尼禄的确也从他自己的财产中拿出了一部分作主要的财政支出(当时,由于获得的遗产和遗赠,尼禄的个人财富保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尼禄解除了克劳狄乌斯的财政官员帕拉斯的职务,这一举措使财政管理更加走向了公开化。而尼禄更换国库财务度支官的目的很明显是将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当时的度支官名义上主管两个财政官员,而这两个财政官员又是度支官从具有行政长官资格的人中挑选出来的。
尼禄取消了拖欠的税款和包税人的非法的苛捐杂税,取消了百分之四的卖奴税。塔西佗说:“购买奴隶时应缴纳的百分之四的税被取消了,不过这与其说是真正的取消,无宁说是一种姿态:因为这时卖者需要缴税了,于是这笔税金就被加到卖价上面,结果还是由买者来负担。”
尽管尼禄在财政管理上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他本人最希望采取的一项财政举措最终却没能完成。公元58年,他建议在罗马帝国的范围内废除间接税。由于这一建议极其简单,因此它无异于用一种相当激进的方式去勒住税收员手里的缰绳。这些从事税收工作的人非常肆无忌惮,因此在国内,他们是很不受欢迎的一批。奥古斯都曾经对这批人进行了严格得多的国家监控,但是由于他们的贪婪和腐败,国家监控还是遭到了很大的打击。在塔西佗对不列颠的税收中的不规范性的简要评述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类似的情况。在那里阿格里科拉最终削减了不规范的税收形式。事实上,在公元62年,尼禄建立了一个由3个特别执政官组成的委员会,以审察大量的财政事务,尤其是审察大量的间接税,是因为他希望在国家财政事务的处理中建立更深层次的次序。
也有可能在塞内加和伯勒斯的影响下,在尼禄的脑海中还有更令他向往的目标:取消间接税将推动贸易的增长,因此国家中的个人将有更大的机会增加他们的财富。国家也不会因为取消了间接税就陷入困境,因为间接税损失将由相对更多的直接税收弥补。更进一步来看,个人财富的增加将使地方部队有更多的机会在当地参与公共事业。在这一点上,财富是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这种理想最终破灭了,也许在实践上,这种想法是行不通的,但是这样的做法与新政府深入人心的愿望是非常一致的,因为新政府希望在处理所有国家事务时都能做到公平、合理。
在当时的铸币上也有新政策的标志。公元55年的硬币正面印上了小阿格里皮娜的形象,同时展示了大象拉的双轮战车,在战车上绘有狄乌斯·克劳狄和狄乌斯·奥古斯都的形象,而奥古斯都的形象更为突出。通常情况下X形的SC字样(指“由元老院发行”)不仅会出现在铜币上,而且还会出现在银币和金币上。此外,在早期的金币和银币上一般都会绘有栎树叶编成的花冠的图样。
公元64年,大火烧毁了罗马城。为了筹集资金重建罗马城,尼禄施行货币改制,同时加大对全国人民的税赋。尼禄时期,奥里斯金币和狄纳里银币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减重。但是,从法律的角度看,奥里斯金币和狄纳里银币的法定重量并没有发生变化。尼禄的货币改制改变了奥里斯金币和狄纳里银币的法定重量。尼禄施行货币改制后的货币重量标准是1磅黄金打制45枚奥里斯金币,1枚奥里斯金币的法定重量折合现代大约7.27克,比原来的法定重量下降了11.12%;1磅白银打制96枚狄纳里银币,1枚狄纳里银币的法定重量折合现代大约3.41克,比原来的法定重量下降12.34%。
尼禄施行的货币改制,从法定标准上将奥里斯金币和狄纳里银币的重量都下降了百分之十几。但是,由于尼禄的货币改制所引起的奥里斯金币和狄纳里银币重量的实际下降幅度却没有那么大。尼禄早期,奥里斯金币的实际重量已经降至7.60克,尼禄将其继续下降至7.27克,下降幅度只有4.34%。尼禄早期,狄纳里银币的实际重量已经下降至3.67克,尼禄将其继续下降至3.41克,下降幅度只有7.08%。尼禄的货币改制具有从民间敛财的性质,使百姓的货币资产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缩水。
文化
公元59年年末,尼禄制定了一种新的社会文娱活动—既是音乐的又是戏剧的,他给这一活动命名LudiJuvenalium(青年节),他使这种活动限定于一定的社会集团,这样他便可以以个人的身份参加并因此有了大量的听众,但同时又不致因当一般听众面前出现在舞台上而冒触怒舆论的危险。他请社会上的每个人都参加这些节日活动,并且还如塔西佗怀着恐怖的心情指出的,“无论高贵的出身、无论年龄、无论荣誉的官职都不能阻止他们干优伶的行当。”他决心冲破对艺术才能的这种偏见,他决心要使歌手、乐师和优伶的天才在罗马也像在希腊一样得到社会上的承认。这既因为他本人热情地需要通过唱歌来表现自己,又因为他耻于认为,罗马的贵族传统竟会把这种自我表现的手段认成是下流的,因此他下决心站到舞台上—皇帝他自己向罗马社会唱他的歌,这样树立一个榜样、带一个头。杀掉小阿格里皮娜之后,他便致力于再除掉她所维护的社会上的顽固观点。
公元60年,尼禄首次在罗马举办五年赛会,按照希腊人的方式,赛会包括三部分:音乐、体操和赛马。他把这一赛会称作“尼禄尼亚”(尼禄节)。同时他还奉献浴场和体育场,并向元老和骑士等级的成员供应擦身油。他通过抽签办法指定离任执政官主持全部比赛并担任裁判员,让他坐在大法官的席位上。
尼禄规定“尼禄节”每五年举行一次,举办朗诵、音乐、诗歌等比赛活动来歌功颂德、粉饰太平,并且召集罗马城内的艺术家一起参加。尼禄节虽只举办过两次,但尼禄参加各种比赛获得的“奖项”竟有一千多个。
尼禄十分喜欢诗歌和音乐,是个十足的文艺爱好者,他先后下令修建了多处文艺工程,并经常举办盛大的竞技赛会,甚至亲自下场参赛,这些举动使罗马的艺术再度出现欣欣向荣的局面。
司法
执政初期尼禄所施行内政措施多偏向平民。他限制诉讼案例辩护报酬的上限,用来防止权贵借着法律对平民施以的不平等剥削。
在司法管理方面,尼禄绝不贸然行事,总是等到第二天通过书面形式答复诉讼人。他坚持自己的审判程序,不是一味地让方连续控诉,而是让双方轮流辩论。此外,当他退堂征求意见时,他不在大庭广众之中公开讨论任何问题,而是让他们每个人以书面形式陈述自己的见解,他个人则不动声色地审查这些意见。然后,按他自己的倾向作出判决,好像这是多数人的意志。
在尼禄早期处理司法问题的过程中有其偏重的地方。他明确废除了克劳狄执政时期非常不得人心的私人审讯的做法。苏埃托尼乌斯证明,尼禄对案件的审讯工作非常重视,同时他努力确保他个人的判断是基于法官助理所作出的书面选择之上的,而且他个人的决议也有可能记录下来并公布。这样的行为方式不仅显示出尼禄政府希望能够做到公平而透明,而且从这些方面看来尼禄早期的执政方式是背离了塞内加和伯勒斯的教导的。
在尼禄统治时期,首次发明对付伪造遗嘱的办法,即在证书上打孔,用线三穿其孔,然后密封。规定遗嘱的头两页为空白页,在交给见证人时,上面只有遗嘱者的名字,这也使替别人抄写遗嘱者无法暗做手脚为自己取得一份赠产。他还规定诉讼当事人给辩护律师固定的和合理的报酬,法庭长凳坐位不收费,这些坐凳由国库免费提供。涉及国库的全部诉讼案件,转交市心广场的审判委员会审理,来自法官的全部诉讼案件,都转交元老院。
历史评价
罗马帝国时期
一份来自埃及,标有“公元54年11月17日”的古代文献(俄克喜林库斯芥草古文书1021)中写道:“尼禄是一位正直的伟人,他开启了世间所有伟大而美好的事物,他成为了广为称颂的恺撒。因此,我们应当戴上花冠,献上整牛,感谢上帝的恩赐。记于尼禄·克劳狄·恺撒·奥古斯都·加马尼卡斯即位后的第一年。”
塔西佗提供了据称是加尔巴讲话文本的资料。加尔巴于公元69年1月10日发表讲话中说:“请你牢记尼禄的例子,他把自己吹嘘为源自恺撒的长期家族脉络中的最后一位,并不是温戴克斯带领他未经武装的行省把尼禄赶下了台,同时使罗马人民摆脱了重负,同样也不是我带领一个军团就完成了这一使命。真正导致他下台的是他的暴行和他的奢侈浪费。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位以前的皇帝曾经遭到过类似的指责。”
基督教史家的记载存有对尼禄夸大抹黑的嫌疑,有较强的主观性。在基督教史家的眼中,尼禄代表着邪恶,是基督教的敌人。基督教史家德尔图良认为,正是因为基督教的卓越引发了尼禄的责难,尼禄成第一个挥剑直指基督教的罗马皇帝。并且基督教史家在解析《圣经》时,通常将《启示录》中那个长着七头十角的兽与尼禄联系起来,由此,尼禄的暴君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启示录》的作者把尼禄认成是迫害基督教徒的罪魁祸首,因此书中的野兽影射的就是尼禄—这头野兽受了致命的伤,但这致命伤却被治好了,“先前有,如今没有,以后再有的兽”,它的数字是666。《启示录》第13章第18节中说:“在这里有智慧,凡有聪明的,可以算计兽的数目,因为这是人的数目,他的数目是大百六十六。”
根据古罗马历史学家苏埃托尼乌斯的记载,皇帝尼禄“沉溺于各种淫邪行径”,从乱伦、虐杀动物到弑亲无所不为。其暴行堪称恶贯满盈,以至于基督教传统中曾视其为最早的敌基督化身。苏埃托尼乌斯在《罗马十二帝王传》中说:“蛮横、好色、奢侈、贪婪和残忍在他身上起初是逐渐表现出来的,并不明显,很像是少年人的不能自制。但即使在那时,也无人怀疑,那是他的天性所致,而非年龄关系。”
史学家奥列留·维克多说:“图拉真皇帝常言,在罗马的所有皇帝中,无人能超越尼禄继位的最初五年。”这句话直译为尼禄的五年“不同”于任何其他的元首皇帝。不过考虑到尼禄最初五年的作为,以及帝国的繁荣程度,后世的人们皆把这句话当作图拉真皇帝对于元首制巔峰时期的最高赞扬。
其他国家
英国的阿瑟·韦戈尔在《罗马皇帝尼禄》(据英国Thornton Butterworth Limited出版社1930年版本译出)中说:
英国的戴维·肖特(Shotter,D.)在《尼禄》(据劳特利奇出版社1997年版译出)中说:
轶事典故
弑母预言
据说,小阿格里皮娜早已预知自己的命运;她曾向几位占星家咨询过尼禄的命运。占星家说尼禄会成为一国之君,也会杀死自己的母亲。“就让他杀了我吧,”她叫道,“只要他能做皇帝就行。”
蛇皮预言
当尼禄的母亲从流放地返回罗马并恢复权利之后,人们甚至谣传,克劳狄乌斯的妻子美撒里娜认为他是不列塔尼库斯的竞争对手,在他午睡时派凶手把他勒死了。有人给这一传闻添油加醋,说从他枕头底下钻出的莽蛇把这些不速之客给吓跑了。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故事,是因为在他床上的枕头边发现了蛇的蜕皮。按照他母亲的想法,尼禄应该把这些蛇皮包在金质的臂环上,并且永远戴在自己的右臂上。后来,他把臂环扔了,因为他讨厌回忆自己的母亲。当他的处境极端困难时,曾再次寻找过这个臂环,但未找到。
卡西乌斯·狄奥说:“早在尼禄幼年时期,人们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蜕掉的蛇皮。预言家说,他将从老年人那里继承大权,因为根据普遍的看法,蛇因老化而蜕皮。”
关心奴隶
有一次,当尼禄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对一个奴隶表示了异常的关心,因为这个奴隶从车上掉下来之后被拖在后面,结果他为此事受到严厉的斥责,说一个有身份的人不应当对一个仆从表现出这样的怜悯。
诗作流传
尼禄的诗只有十行传下来,不是因为它们写得美,而是因它偶尔为其他作家所引而保存下来。比如,尼禄有一句诗提到地震之类的某种地下的麻烦,因此那位年轻的诗人路卡努斯在听到一位朋友肚子里隆隆作响时,据说就引了皇帝的一句诗:Sub terris tonuisse putes(可以认为是地下在隆隆作响)—这乃是在苏埃托尼乌斯在他的简短的《路卡努斯传》里偶尔提到的一则趣闻。
设立回廊
尼禄发明了城市建筑的新式样,在房屋和公寓的前面设立回廊,从回廊的凉台上可以扑灭火灾。他建筑这些回廊用的是自己的资金。他还决定把城墙扩展到奥斯提亚,并通过一条运河将海水引向古老的罗马城。
开凿地峡
亚该亚,尼禄打算开凿地峡。他召集2万近卫军劝说他们开始动工。然后,以喇叭为号,他第一个用鹤嘴锄破土,挑走满满一篮土。
个人爱好
早在孩提时代,尼禄就已受到音乐的熏陶,此外还受到了其他一些教育。即位后,他出人意料地立即召见当时著名竖琴大师特尔普努斯,连续数天午饭后听他弹唱,直至深夜。后来,他渐渐开始自行演练,从不忽视这类艺人为保护和训练嗓子经常采用的任何手段:他经常仰卧,胸置铅板,通过导管和呕吐清洗肠胃,戒吃有核之果和有害嗓子的食物。
尼禄从小就特别爱马,尽管受到禁止,可还时常谈论竞技场上的各种比赛。在他统治之初,他每天都在一块板上玩象牙驷马战车。他甚至从自己的乡间别墅赶来参加一切、甚至很小的比赛,最初是秘密的,后来则公开,以致没有人会怀疑,在那个规定的日子他一定在罗马。他不掩饰增加比赛奖品数目的意图,于是,赛车场次越来越多,每天比赛持续到很晚的时间,当时,赛车班主们只愿意培训进行全天比赛的赛车手。不久,尼禄也渴望亲自驾驶战车甚至在公众面前露脸。他先在自己的花园中,在奴隶和黎民面前进行了一次排练,然后他让所有的人都有一次机会在大竞技场中看到他驾车,他的一名获释奴从高级长官的坐位处投出一块桌布。
尼禄本人是个有成就的业余雕刻家,在他的宫廷里到处都是石头的和金属的雕刻杰作,从下述的事例可以看出他对古希腊天才作品的喜爱:公元前5世纪著名希腊雕刻家斯特隆吉利昂创作的阿玛松女人的雕像,不管他走到哪里,都给他一直带在身边。在安提乌姆他家中,有阿波罗·贝尔维狄列和战斗中的角斗士的雕像,而著名的拉奥孔的雕像则来自他的罗马宫廷。他还特别欣赏著名希腊雕刻家吕西波斯创作的亚历山大大帝的雕像,他根据当时的时尚,给这一雕像镀了金。在这方面还可以指出,尼禄所处的是一个镀金和黄金的时代、喜好浓艳色彩和烦琐华丽的装饰的时代。
爱护绘画
尼禄是一位有才能的画家,所以他对绘画艺术也是爱护的。他曾把重要的任务委托给画家们,其中特别应当指出的是当时最优秀的壁画作家多洛提欧斯。当时流行的习俗是在重要建筑物的主要居室和厅堂的墙壁上描绘巨大的人像和群像。在埃斯克维利努斯山上的拉米乌斯花园的一座宫殿里有尼禄的一幅高度不下120英尺的画像。挂毯在那时也十分流行。尼禄曾用巨款从巴比伦尼亚购进一些这样的挂毯,而在当时之前一百年,加图只用尼禄的五分之一的价钱就买到了同样的东西。尼禄还用极高的代价购买精美的酒瓮和其他艺术品(objetsd’art)。他的食器和珠宝精美绝伦,有极高的固有价值。
由俭入奢
当尼禄第一次见到波培娅时,他还在他的性好节约的母亲的影响之下:皇宫里陈设寒酸,花每一文钱都要考虑再三,而在尼禄看来,把几滴昂贵的香水酒到他的朋友奥托身上便已经是惊人的浪费了。
后来,尼禄却从波培娅和她的友人那里学会了无所顾忌地生活。由于波培娅的关系,宫延的豪奢是无与伦比的。当尼禄外出时,千百辆宫廷的马车挤在路上连绵多少英里。马车是由蹄子包以银饰的马和骡子拖着的,驾车的人则穿着猩红的衣服。走在行列最前面的则是画一样华丽的阿非利加骑兵部队。皇帝为人民举办的公众娱乐活动也比先前任何时候都盛大。他习惯于向人民群众投掷小球,小球上都有号码。人们拿着小球去他的财库,财库便按号码给予持球者以各种各样的礼物,从一小枚钱币到一所房子、一处产业,也包括食品、衣服、珠宝、绘画、奴隶、动物、船舶等礼物。但是有一个奇怪的故事却从来没有得到解释,即他用一块大绿宝石当眼镜,用来在剧场中观看表演。
角色扮演
公元64年,在排练《赫邱利斯的疯狂》这个戏时,近卫军的一个年轻的新兵看到尼禄按照所扮角色的要求被锁在链子里,便突然冲过来救他,并且几乎把那些装扮成囚犯看守的优伶杀死。还有一次,当扮演卡娜凯的角色、穿着女人服装的尼禄正在呻吟的时候,一个大惑不解的士兵低声向他的军官说:“我的天!皇帝正在干什么呀?”回答则是:“嘘!他正在生孩子呢!”
生活习惯
尼禄的体格健康,尽管他淫逸无度,可是在他统治的14年中总共只得过三次病,甚至那时他也既没有戒酒,也没有改变其他习惯。他的风度和衣着是相当不雅观的:他总是把头发烫成一排排的发卷,在去希腊旅行期间,他甚至把卷发留得长长的,披散在身后。他经常穿丝织膳服,脖系汗巾。他经常不束腰带,赤脚出现在公共场所。
宗教信仰
除崇拜叙利亚女神阿塔尔伽提斯之外,尼禄蔑视其他一切崇拜。不久他对叙利亚女神也厌恶了,竟至在她的肖像上撒尿。因为这时他爱上了另一种迷信,只把这种迷信放在心上。事情是这样的:他从一个不认识的平民那里得到一个女孩的肖像,是作为防止暗算的护身符送给他的。由于一场阴谋立即得到揭露,因此尼禄继续尊崇她为最高神,一天向她献祭3次。尼禄要人们相信,靠她的劝告,他能预知未来。在死前的几个月里,他留心观察了牺牲的内脏,但未能得到任何吉兆。
人际关系
人物争议
歌唱能力
在尼禄死后大约50年之后写作的塔西佗说,他的声音是如此雄浑有力,乃至他在青年节表演歌唱时,那座花园剧场好像都容不下它。这一说法是很可信的,因为他是一个身体十分健壮的人,胸肌强大有力,脖子粗壮如牛。塔西佗还承认,听众特别欣赏他的歌唱。但苏埃托尼乌斯(他写作的时期比塔西佗晚几年)却说,他的声音“生来既不高也不亮”。但是他也承认,他受到“极大的欢迎”。比尼禄晚了一百多年的狄奥·卡西乌斯说:“按照传统的说法,他的声音细弱而且不清爽”,还说他的听众都想笑他。更晚一些的皮洛斯特拉图斯则拿他的才能开玩笑,他说虽然他本人唱的糟糕,但比起皇帝来却还要技高一筹。
英国的阿瑟·韦戈尔说:“不过后来的这些作家在这个问题上不能认为是有权威性的;要知道,在他们的时代,尼禄在贵族的心目中几乎成了一个半罪犯半小丑的神话人物。我们毕竟难以相信,当他终于在公众面前出现于舞台之上时,他的歌唱激发的热情仅仅是由于人们想讨好于他。罗马人是十分坦率的,甚至如果有生命的危险,他们也会毫不迟疑地表示他们的不满。比如,当最可怕的暴君卡利古拉在比赛中偏𥘵那些不得人心的比赛者的时候,公众就叫喊得使他离开了包厢,他们拒绝参观后面的比赛项目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克劳狄乌斯皇帝也懂得被群众起哄嘲笑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说尼禄没有特殊的才能而公众竟会如此狂热地叫好,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正如后面几章我们会讲到的,如果我们发现在他一生的最后两年,他几乎每天都对热情的希腊听众歌唱,而在整个希腊都被称颂为音乐之神,并且在他死后,人民仍然谈论‘主人的歌’的话,我们就很难不得出这样的结论,即他确实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
谋害养父
克劳狄乌斯的死因,在一位最老的作家看来,是有人在小阿格里皮娜的唆使下向皇帝投了毒。他认为,小阿格里皮娜一方面害怕不列塔尼库斯的势力复苏,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她已经为尼禄的晋升作好了足够的准备。古罗马历史学家苏埃托尼乌斯认为:即使尼禄不是克劳狄乌斯之死的祸首,那至少也是一名同谋者,对此他并不掩饰。他后来总是对蘑菇赞不绝口一克劳狄是吃了一种放有毒药的蘑菇死的,称蘑菇为“神的食物”,如希腊俗语的说法。约瑟夫斯是唯一一位对此解释持异议的历史学家,他认为这不过是一种谣言。他根据尼禄的一句俏皮话,即:蘑菇是神的食物—推测说克劳狄乌斯的死可能是因为食用蘑菇所致。人们在辨识有毒真菌的过程中可能发生了错误,以致帮皇帝品尝食物的人得以幸免。
大火奏乐
古代文献显示,公元64年夏季罗马城陷入火海时,面对帝国首都的灾难景象,尼禄竟登上城墙顶端,高声吟诵其失传史诗《特洛伊的陷落》。据称当他念到希腊联军焚毁特洛伊城的段落时,甚至声泪俱下。苏埃托尼乌斯描述尼禄特意换上戏服应景,后来的史学家狄奥·卡西乌斯补充说他穿着“基萨拉琴手的服饰”。基萨拉琴作为鲁特琴的前身,正是现代吉他的远古雏形。
中世纪初期,弦乐器多以拉丁语“fidicula”统称,英语“fiddle”(小提琴)即由此演化而来。莎士比亚在历史剧《亨利六世》上篇中准确还原了尼禄演奏的乐器种类:“金雀花,我必如尼禄那般,弹奏鲁特琴,笑看城池灰飞。”约1590年该剧问世至1624年戏剧《尼禄的悲剧》(The Tragedy of Nero)出版期间,鲁特琴逐渐被讹传为小提琴。1649年剧作家乔治·丹尼尔(George Daniel)写下“且让尼禄拉响小提琴为罗马送葬”的诗句,自此经佩皮斯塞缪尔·约翰逊等文人传播,这一错误意象被固化至今。
密歇根州立大学历史学学士、大英百科全书地理和历史团队的助理总编辑迈克尔·雷(Michael Ray)认为,关于尼禄究竟是否在罗马大火时奏乐的答案是否定的。严谨地说,他更可能弹拨着原始吉他类乐器,畅想在灰烬中重建新都的蓝图。这虽非完全袖手旁观,却也绝非民众期待的果决作为。
宗教迫害
在公元64年的大火过后,尼禄大规模地杀害基督徒成为基督教史上著名的“迫害”事件,古代的基督教史家将尼禄描述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反基督者,他出于憎恨基督教而大肆捕杀基督徒。基督教将大火后尼禄屠杀基督教徒作罗马帝国迫害基督教的开始,而尼禄“迫害”基督教的说法也在基督教的宣扬下成为大众普遍承认的事实。《使徒行传》中对使徒彼得和保罗的记载止于尼禄统治时期,基督教史家认尼禄迫害了彼得和保罗,并以此谴责尼禄。
虽然尼禄的名声极差,无论是古典史家还是基督史家都对尼禄口诛笔伐,但现在有许多学者对尼禄本人及其“迫害”基督教的事件存疑。因为当时的基督教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派,帝国不可能对基督教有过多的关注,基督教政策也不可能是以“迫害”为主,尼禄的基督教政策反映出罗马帝国在公元一世纪对基督教的态度,是此时段基督教政策的鲜明代表,况且尼禄“迫害”基督教的说法多见于基督史家笔下,而基督教政策应该从帝国的视角去评判,显然尼禄“迫害”基督徒与基督教的宣扬有出入。
彼得作为耶稣的十二使徒之一,是传教的主力,他与雅各、约翰并称为早期基督教的三大柱石。其传教时也曾受到犹太当局的迫害并饱受牢狱之灾。但《圣经》中并没有关于彼得之死的详细记载,只有基督教史家的片面之词,他的死亡时间以及原因都存在争论。优西比乌斯在《教会史》中记载,尼禄听信谗言,开始迫害使徒,彼得结束他的使徒旅行后来到罗马并遭到尼禄的迫害,他被钉到十字架上,甚至罗马当地还遗留着彼得的坟墓。不过优西比乌斯并没有提到彼得之死的时间。奥罗修斯则说,彼得在克劳狄统治时期到过罗马,但最终死在尼禄手中,彼得死在十字架上,保罗死于剑下。根据以上基督教史家的说法,彼得可能死于公元1世纪60年代,甚至死在罗马。江雯婷与田明认为,彼得的死可能与罗马当局对基督徒的攻击没有任何联系,而彼得死在公元64年的大火过后的尼禄对基督徒的“迫害”中的观点更是无稽之谈。
另一位造访过罗马的重要传教士是保罗,据传他曾经迫害过基督徒,后在耶稣的感召下归教。与彼得的主要传道对象是受割礼的犹太人不同,使徒保罗的传道对象则是非犹太人。据记载,保罗在耶路撒冷传道时,引发了犹太教徒的不满,罗马千夫长不得不干预此事,千夫长只能连夜派人将保罗送往凯撒利亚的总督腓力斯那里,犹太祭司和长老不依不饶地坚持控告保罗,腓力斯虽将保罗囚于监牢之中长达两年,但并不阻拦别人看望他。贵斯图斯接任腓力斯的职位后,本想让保罗去耶路撒冷受审,但保罗却说他要上告到皇帝面前,而审判保罗的正是皇帝尼禄。保罗到达罗马城后受到了当地基督徒的欢迎,尼禄没有为难保罗,甚至默许保罗传教,因此,保罗在罗马城的这两年可以放心地传教。“以上保罗的经历被较完整地记录在《使徒行传》中。无论后来的基督教资料如何看待和解释,保罗的听证会和对他的处决都符合正常的罗马司法程序,并不是因为他是基督徒而被惩罚,是因为他在犹太省制造骚乱而被判有罪。而且保罗之所以在罗马,是因为他自己要求被送到罗马去受审,犹太总督也同意让保罗前往罗马,而不是当场处决他。
《新约》收录的书信中有多封是由保罗所写,其中《罗马书》提到了保罗对罗马统治者的态度。他认为掌权的人是由神任命的,官员的设立是为了惩恶扬善,只要行善就会得到称赞,因有权柄的人是神的差役,所以应当服从掌权者的话语命令。相似的内容在《彼得前书》中也有提及,同样是劝告人们尊敬君王,服从君王。显然,保罗的这些思想并没有损害统治阶级的利益,反而有利于稳固统治,出于这一层面的考虑,尼禄没有必要针对保罗。
彼得和保罗的死亡给后世的作家提供了发挥的空间,基督教作家从这两位使徒的死亡中推断出尼禄对基督教徒实施了大规模地迫害,并让尼禄成为所谓的第一个迫害基督教的皇帝。事实上,《圣经》以及古代基督教史家记载的公元1世纪背景下基督徒饱受苦难的事件反映了基督徒对尼禄时代的整体态度与印象,而不完全是那个时代基督教发展的真实面貌。《克莱门特》一书中提到彼得和保罗被人妒忌,在经历了折磨后最终殉道,但克莱门特并没有指出妒忌他们的是谁。虽然后人引用这段史料时有意将彼得和保罗的死归结于尼禄,但是结合《圣经》来看,克菜门特所指的折磨彼得和保罗的“凶手”应该是犹太教徒。彼得和保罗的去世时间大致发生在尼禄统治时期,但没有可靠的史料能证明他们的死与尼禄有关,那些认为彼得和保罗死于尼禄在公元64年罗马火灾后对基督徒的“迫害”的观点更是不能成立。
在现存的早期资料中,古典史家大都将矛头指向尼禄,认为是尼禄纵的火,对尼禄的谴责可见于苏埃托尼乌斯和狄奥·卡西乌斯的文献记载中,只有塔西佗怀疑灾难可能是尼禄皇帝所为,也可能只是一场偶然的事故。据塔西佗记载:“尼禄为了辟谣找到了基督徒,让他们成为替罪羊,并对他们施加了残酷的惩罚。这些人因其可耻的罪行而被人憎恨,群众把他们称为基督徒(Chrestians)。他们的创始人(Christus)在提比略统治期间被检察官本丢·彼拉多处决。这种有害的迷信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它不久后再度流行起来,不仅盛行于其发源地犹太,而且扩散到罗马,罗马是一座聚集了世界上所有肮脏可耻的东西且任其猖獗的城市。首先,坦诚自己是基督徒的人被罗马政府逮捕控制后来,根据这些基督徒透露的信息,罗马政府又逮捕了许多人,他们被判罪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对人类的仇恨(或者“因为人类的仇恨“),而不是因为他们是纵火犯。这些基督徒的死亡方式极具侮辱性,有的人身着兽皮,被狗撕咬至死,有的人被绑在路边的十字架上,夜幕降临时被点燃,成为‘路灯’。尼禄把他的花园作表演的场所,还会亲自参加表演,穿上驾车者的服装混在人群之中,或是站在他的战车上。结果,尽管这些基督徒有罪,应当受到惩罚,但群众开始怜悯他们的遭遇,因为这些基督徒的死不完全是为了公众利益,而是为了满足皇帝尼禄的嗜血欲望。”
上述的记载都是选自塔西佗的《编年史》,塔西佗的记载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可信度较高,他将基督徒、尼禄和大火联系起来,为后人研究这一时期的历史提供了参考。“塔西佗记载的可靠性与真实性在于他大约出生在尼禄即位后不久的公元55年,即便当时有许多重大事件因他年幼而没有亲眼见证,但他可以通过多种途径得到较为可信的一手资料。不过关于塔西佗的写作来源尚不能确定,历史学家克鲁维乌斯·鲁弗斯、博物学家老普林尼科历史学家法比尤斯·鲁斯提克斯的作品都有可能是其写作来源。但是关于火灾后对基督徒的惩罚,老普林尼、苏埃托尼乌斯和狄奥·卡西乌斯这些古代作家却没有相关描述,只有塔西佗在作品中提到了火灾和基督徒之间的联系,也因此,一些现代作家否认塔西佗记述的真实性。毕竟塔西佗撰写《编年史》的时间是2世纪初期,文中的一些词语并非尼禄统治时期所使用的,带有其所处时代的特点,这就令其作品的可信度有所降低。
除此之外,与塔西佗同时代的苏埃托尼乌斯在其作品中描写了这场火灾,提到了尼禄对基督徒的惩罚。他写道:“尼禄惩罚了基督徒,因为他们是刚兴起的邪恶的宗教徒。“如果罗马大火与尼禄杀害基督徒有关的话,苏埃托尼乌斯应该在其描述完火灾后缀上尼禄对基督徒所施行的残酷刑罚。因此,就苏埃托尼乌斯的记载而言,火灾与尼禄惩罚基督徒二者相联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也认为尼禄曾惩治过基督徒。
另一位古典史家狄奥·卡西乌斯也记载了尼禄统治时期的历史,其作品在叙述方面与塔西佗的侧重点不同,他夸张地描写了公元64年的大火,但他没有提到基督徒,也没有提到二者之间的联系,更没有提到尼禄对基督徒的惩罚,他在这方面的沉默可能更符合当时的历史学家对基督教的态度。另外,基督教史家奥罗修斯也记述了公元64年的大火,以及尼禄对基督徒的“迫害”。他认尼禄就是纵火的元凶,但并没有将火灾与“迫害”相联系,只是说尼禄在帝国全境捕杀基督徒,至于尼禄“迫害”基督徒的时间却不得而知。犹太史家约瑟夫斯曾与尼禄有过接触,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其记载的真实程度。他坦言有许多人谱写了尼禄统治时期的历史,其中一些人因为从尼禄那里得到了好处而背离了事实的真相,而其他作家则出于对尼禄的仇恨,用他们的谎言对他大肆抨击。
各个史料之间难免会有出入,按照塔西佗的记载,尼禄打压基督徒也只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的羔羊,这次行动是出于偶然,而不是尼禄处心积虑想要迫害基督徒,这可以算作局部压制措施。而关于尼禄对基督徒的打压,无论是古典史家还是基督教史家都对此深信不疑。基督教史家普遍相信尼禄“迫害”过基督徒,甚至德尔图良还提到了一条尼禄反基督教的法令:“在尼禄的统治下,对基督徒的谴责变得愈发强烈,如果皇帝是虔诚的,基督徒就是不虔诚的;如果他是公正的,纯洁的,基督徒就是不公正和不纯洁的;如果他不是公敌,我们就是公敌。因我们这些被谴责的人要证明的就是尼禄的确惩罚了那些与他对抗的人。然而,在他所有的行为都被抹去之后,只有尼禄的法令被保留了下来,显然这个法令与其颁布者不同。”有学者对拉丁短语“institutum Neronianum”(英文译为“Nero’sinitiatives”,即尼禄的倡议)的来源进行了分析考证,认为在这个短语的语境中,它只能表示迫害的习惯或实践,而不是法律基础,因为德尔图良提出这个短语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对迫害进行一个有偏见的描述。“何况塔西佗、苏埃托尼乌斯、狄奥·卡西乌斯和普林尼在他们的作品中从未提起过这样的法令,他们的沉默更加证实了“institutum Neronianum”的虚假。此外,如果尼禄颁布了某种法令,那么这条法令将会成为各省总督的行为依据,除非法令被废除。然而在图拉真统治时期,时任比西尼亚行省总督的小普林尼接到对基督徒的控告,但他不知道关于宣布基督徒为非法的法律,无法可依,只能按惯例行事。因此,德尔图良提到的“尼禄法令”应该是不存在的,而且在尼禄统治时期,没有颁布任何法律条文,规定基督教是非法的。
随着对文献研究的深入解析,国外学者就尼禄时期的基督教迫害这一问题提出了不同的见解,比较激进的观点认为塔西佗的公元64年火灾后尼禄对基督徒的迫害这件事纯属子虚乌有,例如布伦特·肖(Brent D. Shaw)在其文章《虚构的尼禄时期的迫害》(The Myth ofthe Neronian Persecution)中推翻了传统的观点,认塔西佗关于尼禄与基督徒的记载有误,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尼禄对基督教实施过迫害行动,尼禄时期的迫害都是虚构的。而克菜顿(F.W. Clayton)的文章《塔西佗以及尼禄对基督徒的迫害》(Tacits and Nero's Persecution of the Christians)更为详细地讨论了有关塔西佗记载的火灾后尼禄对基督教的迫害这件事,并持较为中立客观的态度,认为塔西佗的记载确实模棱两可,容易让人误解。而有关尼禄与基督教的讨论大多是置于罗马帝国与基督教的关系下研究,如马特·索迪(Marta Sordi)在其所著《基督徒和罗马帝国》(The Christians and theRome Empire)中,重建了基督徒与帝国的关系,认为在尼禄统治时期帝国就已经注意到了基督教的存在,但帝国本身从未将基督徒视为安全的威胁,对基督教是中立甚至仁慈的。但拉姆塞(W.M. Ramsay)在其所著《罗马帝国的教会:公元170之前》(The Church in The Roman Empire: Before A.D.170)中认为尼禄时期已经开始对基督教进行严格的管控,并且对基督教的压制是一项持久性的措施。约翰·寇克(John G. Cook)的《罗马人对基督徒的态度:从克劳狄乌斯到哈德良》(Roman Attitudes Towards the Christians: From Claudius to Hadrian)调查了罗马当局和基督徒之间最早的互动,作者试图将罗马帝国对待基督徒的观点放在有可依据的原始文献中去阐释,认为在早期罗马帝国时期,基督徒与罗马人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很多时候,帝国官员对基督徒是容忍的,除非基督徒被人指控。
关于罗马帝国与基督教的关系探讨也经常出现在基督教的宗教迫害的书籍文章中,关于殉道和宗教迫害的书籍文章层出不穷,这些书籍多以基督教为叙述的主体,里昂·坎菲尔(Leon H. Canfield)的《早期基督徒的迫害史》(The earlypersecutions of the Christians)。理性地探讨了有关基督徒的迫害问题,并认为基督教徒并没有因为尼禄颁布的法令而受到迫害,只是受到地方官员的局部镇压,且塔西佗的记载可能是有误的,不应作为尼禄迫害基督徒的依据。坎迪德·莫斯(Candida R. Moss)在《古代基督教的殉道:各种实例、神学、传统》(AncientChristian Martyrdom: Diverse Practices, Theologies, and Traditions)。中重新审视了早期基督教关于殉道者故事的真实性和殉难本身的性质,展示了不同的教会中出现的不同的殉道神学,尼禄时期的基督徒正是通过殉道的方式促进殉道文学的发展。其另一部著作《虚构迫害:早期基督徒如何创造殉道故事》(The Miyth ofPersecution: How Early Christians Invented a Story of Martyrdom)。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即基督徒所谓的早期罗马帝国的迫害都过于夸张,与史实不符。弗兰德(W. H. C. Frend)的《早期教会的殉道和迫害:从马加比家族到多纳图斯的冲突研究》(Martyrdom and Persecution in the Early Church: A Study of Conflict fromthe Maccabees to Donatus)则结合了考古学证据探究了基督教作为一种社会运动的兴起。
尼禄遵循了克劳狄王朝的宗教宽容政策,而且,就目前所知,他没有颁布任何针对基督教的法令,所以,可以认为总体上尼禄对基督教持宽容甚至无视的态度。但许多古代文献记载尼禄对基督教采取了行动,古典作家将这种行动视为“惩罚”,基督作家将这种行动视为“迫害”,江雯婷与田明认为用“压制”来形容尼禄对基督教采取的行动较为客观。且尼禄对基督教的压制是局部的、小规模的,虽然奥罗修斯笔下的尼禄对基督教的“迫害”遍及整个帝国境内,但基督教史家的记载主观性过强,经常夸大言辞,不足为信。
死因之争
据苏埃托尼乌斯记载,公元68年,尼禄用匕首刺喉自尽。而塔西佗曾有记述,但几乎可以确定是虚构的另一种说法称:尼禄逃到了希腊诸岛。公元69年,基斯诺斯岛的总督认出了乔装成红头发先知兼穷人领袖的尼禄,将其逮捕,并执行了元老院判处的刑罚。
艺术形象
文学形象
据传统归之于塞内加、现在一般认为可能是后人的仿作的一部抨击尼禄昏暴的悲剧作品《屋大维娅》(《奥克塔维亚》),以古罗马现实政治生活为题材。剧中屋大维娅怨叹自己的悲苦命运,保姆规劝她平息怒火,温顺地对待丈夫尼禄,神明会赐予不幸人幸运。屋大维娅承受了母亲亡故,父亲被夺去生命,兄弟丧命,自己受丈夫憎恨等种种不幸。尼禄指责屋大维娅不与他同心同德,决定另娶情人波佩亚。剧作者塞内加也是剧中人物,他规劝尼禄听从人民的意愿,遭到粗暴地拒绝。这时阿格里皮娜的阴魂出现,叙述自己遇害的经过,后悔自己生育了这样的儿子。人民难以忍受尼禄的残暴,发生骚动。尼禄残酷镇压了骚动,命令把屋大维娅送往遥远的荒岛。
波兰作家显克维奇于1895年开始创作的长篇小说《你往何处去》以1世纪罗马皇帝尼禄的反动统治和残酷杀害基督教徒的历史为背景。尼禄为了使他的诗名流芳百世,决定火烧罗马城,以便从中获得灵感,写出题为《特洛伊之歌》的名篇。大火烧起来后,罗马城里受难的百姓咒骂尼禄,许多地方发生骚乱。尼禄慑于人民的反抗,听从皇后和禁卫军司令官蒂盖里努斯的献策,决定将焚烧罗马的罪责加在基督教徒的身上,并立即将罗马城里成千上万的基督教徒逮捕入狱,命令卫队将他们一批批赶进罗马斗兽场和御花园,让他们被各种猛兽咬死,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或烧死在火刑柱上。小说不仅揭露了尼禄作为一个暴君凶恶残暴的面貌,而且歌颂了基督教的仁慈、博爱和自我牺牲精神。
影视形象
歌剧形象
1642年,由C.蒙特威尔第作曲、G.F.布塞内洛编剧的歌剧《波佩亚封后记》在威尼斯首演。歌剧开始的序幕中,财富、美德和爱情争论不休,互不相让。爱神丘比特为说明爱情力量的伟大,引出以下故事。在古罗马时期,贵族奥托内热恋着美貌的波佩亚。他在波佩亚的宫外演唱情歌,却发现波佩亚已经与尼禄皇帝私通。她完全控制了尼禄,梦想成为王后。在皇宫里,尼禄的妻子奥塔维亚为丈夫的不忠和国家的安危忧心忡忡,哲学家塞涅卡近前来安慰王后。尼禄回到宫中,告诉塞涅卡自己打算废黜奥塔维亚,立波佩亚为后。在一段具有蒙特威尔第典型风格的激情宣叙调中,沉稳睿智的塞涅卡尽力劝阻尼禄,但丧失理智的皇帝却不予理睬。野心勃勃的波佩亚劝说尼禄除掉塞涅卡,尼禄于是下旨,赐塞涅卡一死。塞涅卡坦然自尽后,尼禄心情轻松,与朋友卢坎高歌波佩亚的美丽无双。奥塔维亚说服奥托内乔扮女装,谋杀波佩亚,但由于爱神丘比特暗中保护,奥托内败露被抓。在审讯中,奥托内坦露,奥塔维亚是背后主谋,尼禄正好抓住机会发配奥塔维亚。波佩亚如愿以偿,与尼禄成婚,登上王后宝座。全剧结尾,尼禄和波佩亚以一段曲调优美、柔情似水的二重唱,歌颂爱情力量的无坚不摧。
参考资料
尼禄.《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网络版.
最新修订时间:2025-10-22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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