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D
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
NAD(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icotinamide Adenine Dinucleotide),也称辅酶I,由烟酰胺(nicotinamide)、腺嘌呤(adenine)和两个核糖(Ribose)通过磷酸二酯键连接而成。它以氧化形式(NAD+)和还原形式(NADH)存在,作为电子载体参与多种酶促反应,通过氢负离子(H-)和质子(H+)的传递实现氧化还原功能。其研究始于1906年,由亚瑟·哈登和威廉·约翰·杨在研究酒精发酵时发现,1936年海因里希·奥托·威兰表明其在氢化物转移中的功能,1938年康拉德·埃尔维耶姆发现了其维生素前体烟酰胺。后续研究逐步阐明了其合成途径与功能。
研究历史
1906年,英国生物化学家亚瑟·哈登(Arthur Harden)和威廉·约翰·杨(William John Young)在研究酒精发酵时,发现酵母提取物中存在一种对发酵至关重要的热稳定因子(后被称为“辅酶”),但当时尚未鉴定其化学结构。
1936年,德国科学家海因里希·奥托·威兰(Heinrich Otto Wieland)表明核苷酸辅酶在氢化物转移中的功能,并将烟酰胺部分鉴定为氧化还原反应的位点。
1938年,康拉德·埃尔维耶姆 (Conrad Elvehjem) 发现了NAD+的维生素前体烟酰胺。
1948年,阿瑟·科恩伯格(Arthur Kornberg)发现了第一种NAD合成途径的酶。
1958年,杰克·普瑞思(Jack Preiss)和菲利普·汉德勒(Philip Handler)阐明了烟酸转化为NAD的代谢途径(Preiss-Handler途径)。
1963年,皮埃尔·尚邦(Pierre Chambon)等人发现NAD衍生物烟酰胺单核苷酸(NMN)可激活DNA修复酶PARP。
2000年后,今井真一郎 (Shin-ichiro Imai) 发现NAD+可作为去乙酰化酶Sirtuins的共底物,调控寿命和代谢。
近年来,NAD+前体(如NMN、NR)在抗衰老、神经退行性疾病和癌症免疫治疗中的潜力被广泛研究。
促进NAD+水平增加的策略大致分为两类:刺激NAD+合成或抑制NAD+过度消耗。以下是几种提高NAD+水平的策略:
1.补充NAD+前体。目前使用最广泛的的是NMN和NR。
此外,日常饮食中的食物如奶制品和鱼类含有NAD+前体,可通过营养摄入支持代谢。
对于注射类NAD+前体制剂如NMN和NR,应优先选择符合药品标准的产品并注意临床验证依据。
2.刺激参与NAD+合成的酶也可以增强NAD+的产生。例如,NAMPT是参与NAD+补救途径的酶,可以使用NAMPT的激活剂P7C3来增强NAMPT的活性,提高细胞NAD水平;也可以通过SIRT6去乙酰化NAMPT,上调NAMPT活性。
3.NAD(P)H醌脱氢酶1(NQO1)是一种抗氧化蛋白,通过使用NADH作为电子供体催化醌转化为氢醌,从而提高细胞NAD+水平。NQO1的损失会降低肝脏和肾脏中的NAD+含量。相反,通过β-拉帕醌或Dunnione激活NQO1可增加细胞内NAD+水平,并防止各种疾病和病症,包括化疗诱导的肾毒性、心功能障碍、肠损伤、听力损失、急性胰腺炎和肺纤维化。
4. 防止中间产物从NAD+生物合成途径逃逸。例如,ACMSD在NAD+从头合成的分支点催化反应,充当控制途径中间体ACMS耗散到侧分支中的看门人。因此,过表达ACMSD并维持无维生素B3饮食的可以降低的NAD+水平。相反,ACMSD的表达下调和药理学抑制能有效增加肝脏和肾脏中的NAD+水平。
5. 各种NAD+消耗酶对NAD+的米氏常数(Km)值不同,Km值低于NAD+生理范围的酶——例如PARP-1、CD38和SARM1——的过度活化会消耗细胞NAD+储存,对这些酶的药理学和遗传学抑制均可提高NAD+水平。
理化性质
NAD可以在氧化形式(NAD+)和还原形式(NADH)间相互转化,反应发生时从反应物(R)中除去两个氢原子,形成一个氢负离子(H-)和一个质子(H+)。质子被释放到溶液中,而还原剂RH2被氧化,NAD+通过将氢负离子转移到烟酰胺环上而还原为NADH。反应式如下:
RH2 + NAD+ ↔ NADH + H+
此反应中传递的氢负离子(H-)相当于2个电子和1个质子。通关过烟酰胺环的可逆还原/氧化,NAD可以高效传递电子和质子。
生理功能
氧化还原反应的辅酶
NAD+和NADH氧化还原反应对于多种依赖于电子交换的生物化学反应是必需的,特别是涉及氧化还原酶介导的氢化物转移的氧化还原反应。NAD+在这些反应中充当电子受体,许多需要NAD作为辅酶的反应都与催化剂和代谢能量的收集有关,包括:(1)酒精代谢(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2)糖酵解(甘油醛磷酸脱氢酶),(3)丙酮酸氧化脱羧为乙酰辅酶A(丙酮酸脱氢酶),(4)脂肪酸β-氧化,(5)三羧酸循环(α-酮戊二酸、异柠檬酸和苹果酸脱氢酶)。
NAD+也是肝脏的可立氏循环中乳酸脱氢酶(LDH)的辅助因子。然而,在大多数情况下,乳酸脱氢酶催化逆反应,将丙酮酸还原为乳酸,从NADH中收集电子,进而再生细胞内的 NAD+以协助糖酵解。
转化为NADP
大约10%的总NAD在腺苷核苷位点被NAD+激酶磷酸化,从而导致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NADP)的从头合成。尽管在结构上相关,但NAD(H)和NADP(H)通常被不同的酶识别,因此表现出不同的功能。NAD(H)主要参与分解代谢反应,而NADP(H)主要是合成代谢反应和细胞氧化应激防御所需的。
非氧化还原反应的共底物
沉默调节蛋白(Sirtuin)是一类从古细菌到人类高度保守的去乙酰化酶,而NAD+作为Sirtuin蛋白家族的共底物,能有效协调线粒体功能、代谢和衰老。此外,也发现了其他消耗NAD+的重要酶,包括环状ADP核糖(cADPR)脱氢酶(包括CD38和CD157)、聚ADP核糖聚合酶(PARP)蛋白家族和无菌α和Toll白介素受体基序蛋白1(SARM1)。
RNA的帽子结构通常是在RNA5′端添加7-甲基鸟苷酸(m7G),可以调节mRNA的稳定性和翻译水平。后来研究发现RNA能被一系列非典型核苷酸衍生物加帽,其中就包括NAD+。首先在细菌中观察到了NAD+帽子修饰的NAD-RNA,其不仅保护RNA免受降解,还可作为从头转录的非经典起始因子。随后在酵母、人细胞、拟南芥和线粒体中证实了NAD+帽子修饰的存在。这些物种中的 NAD-RNA 主要是 mRNA,另有少量的非编码 RNA,表明 NAD+是一种普遍存在的 RNA 修饰类型,且与 m7G 一样主要修饰 mRNA。
不同于原核生物,真核生物中广泛存在一类具有脱帽功能的酶,DXO 蛋白,可以去除RNA 的 NAD+ 帽子,产生不稳定的5' 单磷酸 RNA(pRNA),并进一步催化将其降解,最终影响体内NAD-RNA 的水平,这表明原核和真核生物中RNA 的 NAD+加帽修饰可能具有不同的生物学意义。
RNA的NAD+加帽反应可能存在两种模式,即转录起始和转录后加帽。(1)转录起始加帽:在体外条件下或细菌体内,NAD+可作为一种稀有的起始核苷酸在细菌RNA聚合酶(RNApolymerase,RNAP)或真核生物RNAPII作用下,替代ATP作为首位碱基转录形成NAD-RNA。(2)转录后加帽:哺乳动物snoRNA和scaRNA是大多来源于基因内含子的非编码小RNA,研究发现被核酸外切酶加工过的sno/scaRNA5'端可被NAD+修饰,暗示哺乳动物体内可能存在转录起始后的加帽反应。
代谢途径
合成代谢途径
NAD在体内的合成途径可以分为补救途径、Preiss-Handler途径和从头合成,补救途径和Preiss-Handler途径是利用不同形式的维生素B3产生NAD+,前者包括烟酰胺(NAM)和烟酰胺核苷(NR),后者则为烟酸(NA);从头合成途径包括天冬氨酸(Asp)途径和色氨酸-犬尿氨酸途径,动物、真菌和一些细菌利用色氨酸-犬尿氨酸途径从色氨酸(Trp)合成NAD+,另一些细菌利用天冬氨酸途径从天冬氨酸合成NAD+,而植物会同时利用这两者途径。这些合成NAD+的分子也被称为NAD+前体。补救途径是大多数哺乳动物细胞中 NAD 生物合成的主要来源,通过补救途径,NAD消耗的常见产物烟酰胺被转化回NAD。
从NAM和NR合成NAD+是一个两步过程,并且这两个途径共享一个中间体——烟酰胺单核苷酸(NMN)。为了转化成NMN,NR需要被烟酰胺核苷激酶(NRK)磷酸化,再通过烟酰胺磷酸核糖基转移酶(NAMPT)将磷酸核糖基部分添加到NAM上,这两条补救途径的最后一步是烟酰胺单核苷酸腺苷酰转移酶(NMNAT)催化NMN转化为NAD+。
从NA产生NAD+的途径称为Preiss-Handler途径,由三个步骤组成。在第一个反应中,NA通过烟酸磷酸核糖基转移酶(NAPRT)转化为烟酸单核苷酸(NAMN),然后NAMN通过NMNAT转化为烟酸腺嘌呤二核苷酸(NAAD)。NMNAT可以使用烟酸单核苷酸(NAMN)和烟酰胺单核苷酸(NMN)作为底物,因此在所有三种补救途径中是同样的。最后由NAD合成酶(NADS)催化的NAAD向NAD+的转化。
色氨酸-犬尿氨酸途径由7个步骤组成,除一个步骤外,其余步骤均由单个酶催化。单个非酶促反应是α-氨基-β-羧基粘康酸-ε-半醛(ACMS)自发环化为喹啉酸(QA),除了转化为QA外,ACMS还可被ACMS脱羧酶(ACMSD)脱羧。由于ACMS转化为QA是自发发生的,因此ACMS转化为NAD+的比例由ACMSD的活性决定。如果QA形成,则通过喹啉磷酸核糖基转移酶(QPRT)将其转化为NAMN,然后进入Preiss-Handler途径。
在天冬氨酸途径中,天冬氨酸(Asp)是起始氨基酸。第一步由Asp 氧化酶 (AO),将Asp 氧化为α-亚氨基琥珀酸。在下一步中,α-亚氨基琥珀酸与甘油醛-3-P 缩合,并通过喹啉酸合酶 (QS) 环化生成喹啉酸(QA)。之后的步骤与犬尿氨酸途径相同。
分解代谢途径
首先,通过氧化态和还原态之间的转换,NAD/NADH在糖酵解氧化磷酸化发酵过程中充当电子载体,产生ATP以满足细胞的能量需求,同时提供各种中间代谢物作为细胞生长和增殖的基础。在三羧酸(TCA)循环中,NAD转化为NADH,同时生成各种中间代谢物。随后,NADH在氧化磷酸化过程中转化回NAD,在线粒体内膜上建立电子梯度,然后被ATP合酶(复合物V)用于生成ATP。在此过程中,NAD和NADH的总体水平不会发生变化,但代谢应激会影响NAD/NADH比率。
其次,NAD通过参与由NAD消耗酶(包括Sirtuins、PARP、CD38/157和SARM1)调控的途径,在细胞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Sirtuins(SIRT1-7)是NAD依赖性脱乙酰酶,调节转录、能量代谢、昼夜节律、DNA修复和炎症。PARP利用NAD作为底物来催化ADP核糖基团从NAD转移到目标蛋白——这一反应称为多聚ADP-核糖基化修饰(PARylation)——从而在DNA修复和细胞应激反应中发挥关键作用;但过度的PARP激活会导致ATP和NAD耗竭,引发细胞死亡(Parthanatos)。CD38/157是催化NAD分解为NAM和ADP核糖(ADPR)或环状ADP核糖(cADPR)的胞外酶,其衰老相关的过表达是NAD下降的主要原因。SARM1的NAD酶活性在细胞NMN/NAD比率升高时激活,常导致神经元NAD水平显著降低和神经元退化。NAD消耗酶对NAD的消耗导致NAD水平净下降,而NAM是该过程的常见副产物。随后,NAM被NAD补救合成途径利用,再生NAD并维持稳定的细胞NAD水平。NAD稳态的破坏与许多疾病的发展有关,尤其是与年龄相关的疾病。
人体NAD稳态调节
肝脏和肾脏是全身NAD+稳态的枢纽,因为几乎所有参与NAD+生物合成的酶都在这两个器官中高度表达。此外,负责从头NAD+合成的酶几乎仅在肝脏和肾脏中表达。色氨酸在肝脏中有效地转化为NAD+,而其他器官主要依赖NAM或NA进行NAD+合成。
利用同位素示踪技术发现,只有肝、肾、胰腺、小肠和脾使用NA合成NAD+,并且使用NA的程度比NAM小得多。其他组织,如心脏、肺、脑、骨骼肌和白色脂肪组织(WAT),其中NAPRT表达低或完全不存在,主要依赖NAM进行NAD+合成。
色氨酸、NAM和NA在血浆中的浓度最高,达到0.1 µM以上。NAM在血浆中的丰度是NA的10倍,显示了对NAM利用的偏好。血液中超过95%的NAM由色氨酸产生,主要供体是肝脏,次要供体是肾脏,色氨酸通过从头合成途径转化为NAD+,然后NAD+通过NAD+消耗酶转化为NAM并进入血液。
循环系统中的NAM可作为其他器官的NAD+前体。器官吸收NAM并产生或消耗NAD+的速率,也称为NAD通量,在器官之间差异很大:小肠(581 µM h-1)和脾脏(481 µM h-1)中的NAD周转率较高,骨骼肌(10 µM h-1)和WAT(10µM h-1)中的周转低40倍以上。
当口服或静脉注射NAD+前体时,不同组织的NAD通量存在很大差异。口服给予的色氨酸、NA、NR和NMN大部分直接进入肝脏,在肝脏中它们被代谢为局部的NAD+或NAM,然后释放到循环系统中。相比之下,NR和NMN在静脉内给药时完整地到达其靶组织。然而,就大脑而言,NR和NMN在任何时候都需要先转化为NAM,因为NR和NMN不能通过血脑屏障。
NAD与疾病
NAD+耗竭是衰老和许多年龄相关疾病的标志,如神经肌肉疾病、心脏代谢疾病、肝脏和肾脏疾病。
神经系统疾病
NAD+水平下降与轴突变性存在相关性。而轴突变性是许多神经系统疾病中神经元死亡之前的早期标志,包括阿尔茨海默病(AD)和帕金森病(PD)、缺血性脑和脊髓损伤、糖尿病性神经病、创伤性脑损伤和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ALS)。
肝脏疾病
脂肪肝(FLD)的特点是肝脏内脂质异常积聚,超过肝脏重量的5~10%。FLD可发生在酒精滥用(酒精性脂肪肝)或代谢疾病(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的情况下。重要的是,NAFLD是发达国家,也是我国最常见的肝脏疾病。肝脏脂质蓄积与NAD+水平降低相关,而与引起脂肪变性的因素(例如高脂肪或高脂肪/高蔗糖饮食、蛋氨酸/胆碱缺乏饮食、维生素B13给药)无关。
肾脏疾病
许多肾脏疾病与线粒体功能受损和沉默调节蛋白(尤其是SIRT1、SIRT3和SIRT6)信号传导减少有关。这些疾病包括急性肾损伤(AK)、慢性肾脏病(CKD)、糖尿病肾病和游离脂肪酸介导的脂质肾毒性。在急性肾损伤和糖尿病肾病都发现了NAD+水平下降,而恢复NAD+水平则能减轻肾脏损伤;慢性肾脏病目前缺少相关数据。
血液系统疾病
NR和NMN可以降低造血干细胞(HSCs)的线粒体活性并增强其线粒体自噬,维持HSC的自我更新,起到刺激造血和提高血干细胞移植存活率的作用。
鉴于NR和NMN对造血的刺激作用,NMN给药可预防出血性休克引起的器官代谢紊乱,同时降低血液中促炎细胞因子IL-6的水平。在巨噬细胞中也观察到与维持NAD+水平相关的抗炎作用。
肌肉疾病
线粒体肌病是一种由线粒体的代谢酶缺陷引起的肌病,而NR治疗或PARP抑制剂治疗可以带来肌肉NAD+水平增加和肌肉功能恢复。
肌营养不良症的特征是肌肉干细胞库耗竭和肌肉再生能力丧失。研究发现其与肌肉NAD+的严重耗竭相关,NAD+的降低可能是由于PARP的过度激活或NAMPT表达的降低。NR可通过恢复肌肉结构蛋白的表达和增强线粒体功能来保护肌肉功能。
在老化的肌肉发现了再生能力降低和NAD+含量下降的现象,表明NAD+含量下降可能与肌肉老化相关的质量和功能的下降有关。线粒体功能障碍是肌肉干细胞(MuSC)衰老的标志,并且已发现NR在MuSC中通过激活线粒体未折叠蛋白反应和prohibitin通路来改善线粒体功能。鉴于NNMT抑制剂治疗可以显著改善急性损伤后的肌肉再生能力,增强NNMT活性也可能有助于肌肉中年龄相关的NAD+耗竭。
心血管系统疾病
心脏NAD+水平的降低伴随着不同的心脏病理,例如在冠状动脉疾病心肌梗死引起的心脏缺血。NR治疗可降低肥厚型和扩张型心肌病心力衰竭的风险,NMN给药增加NAD+水平可以减缓动脉粥样硬化,NMN给药也可以改善脂质或葡萄糖过高情况下内皮细胞的血管生成功能。
参考资料
Nadide.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最新修订时间:2025-12-29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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